他希望能借此机会,将那些可能还心向朱元璋的官员一网打尽,彻底断绝太上皇复辟的希望,也为自己在新朝立下更大的功劳。
然而,朱允熥却并未如他所愿。
“不必了。”
朱允熥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眼下你的首要之务,是给朕把詹徽、赵勉的案子办妥,将他们六族家产,给朕一分不差地抄没入库。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其他的,暂时不必过问。”
蒋瓛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忙应道。
“是!臣遵旨!臣必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他知道,新皇帝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观察他。
“去吧。”
朱允熥挥了挥手。
“臣告退!”
蒋瓛如蒙大赦,再次叩首,然后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踮着脚尖,倒退着快速离开了谨身殿,生怕慢了一步又会生出什么变故。
蒋瓛一走,殿内便只剩下朱允熥和面色灰败、眼神复杂的朱元璋。
朱元璋看着朱允熥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再想到自己那些自以为隐秘的计划早已暴露无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待。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再说,拂袖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快步离开了谨身殿。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朱允熥那看似平淡,实则锐利如刀的眼神,或者突如其来的追问,逼得彻底失态。
看着朱元璋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朱允熥终于忍不住,仰头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充满了志得意满,充满了对局势掌控的自信,也带着一丝戏谑和嘲弄,在空旷的谨身殿内久久回荡。
刚刚走出殿门不远的朱元璋,清晰地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那阵笑声,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僵硬,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这笑声,比任何言语的嘲讽都更让他感到刺耳和难受!而他对蒋瓛的恨意,在这一刻,甚至暂时超过了对朱允熥的愤怒,飙升到了第一位!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
蒋瓛出了宫门,早已有心腹手下牵马等候在旁。他翻身上马,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径直朝着锦衣卫衙门疾驰而去。
回到衙门,他立刻召集下属,传达了皇帝关于抄没詹徽、赵勉六族的旨意,并迅速布置了详细的抄家行动计划。他特意强调,这是陛下的意思,也是太上皇的雷霆之怒,务必办得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