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这一切，蒋瓛便匆匆离开了衙门，并未亲自参与抄家，而是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府邸。
一回到府中，他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最心腹的老管家，两人径直进入了防守严密的书房。
关上厚重的房门，确认四周无人后，蒋瓛一直强撑着的镇定瞬间垮塌，脸上露出了痛苦和后怕的神色。他颤抖着手，解开了身上那件象征着他权势的飞鱼服。
飞鱼服下，赫然裹着一层层的白色细布，而此刻，那白布之上，已经渗出了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老管家见状，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帮忙。
蒋瓛咬着牙，忍着剧痛，任由管家帮他解开染血的布条，露出了下面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伤口！那显然是不久前才遭受过极其残酷的拷打所致！
“老爷！这……这是……”
老管家声音发颤。
蒋瓛额头上满是冷汗，他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解释道。
“是新皇兵变上位之后……那个叫允三勇的魔鬼……带人直接闯进了北镇抚司……他用的是我从没见过的手段……狠辣……高效……我……我差点就没能熬过来……”
他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身体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哆嗦，眼中充满了恐惧。允三勇那冰冷无情的眼神，那些不知名的刑具带来的远超锦衣卫手段的痛苦，仿佛就在眼前。
“宫中事情有变……”
蒋瓛喘匀了气，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奈。
“新皇……强势得超乎想象，手段更是莫测高深……太上皇……怕是复辟无望了……”
他看向老管家，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我今天试探了一下，想请旨抓捕那些与太上皇串联的官员，但新皇直接驳回了。他根本不怕太上皇复辟，也不怕那些跳梁小丑闹事……他有绝对的自信能掌控一切！”
“那我等……”
老管家忧心忡忡。
“没有别的路走了。”
蒋瓛打断了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复辟？那是死路一条！如今，我们只能死死跟着新皇！只有跟着他，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甚至……保住现在的权势！这些伤……就是投名状！若是再敢三心二意，下次，恐怕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他闭上眼睛，允三勇拷问他时那如同看待死人般的眼神，再次浮现在脑海，让他不寒而栗。
……
与此同时，远在北方的燕京城。
时值寒冬，北风呼啸，但作为大明北疆重镇，在燕王朱棣的精心治理下，凭借与边塞外北元残余势力时而紧张、时而进行的私下交易，燕京城反倒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不绝，似乎并未受到严寒太多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