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黄子澄等人的心上,也砸在所有官员的心头!
“不!你不能这样!!”
黄子澄终于慌了,嘶声喊道,脸上那副视死如归的傲然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死亡他们或许不怕,但这种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甚至连累家族永世蒙羞的结局,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
朱允熥根本不理睬他的尖叫,他环视全场,声音冷冽如冰。
“朕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从朕开始,往后在这大明朝堂之上,谁再想靠着‘邀名卖直’,靠着骂皇帝来搏取出位,搏取身后名——此路不通!”
他顿了顿,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而心悸的决定。
“朕会设立一个新的机构,名曰‘大明报社’!此机构将遍布天下各主要州府,专门负责撰写、刊印文章,将朝廷大事、官员政绩、乃至……某些人的丑行恶状,公之于众,传遍四海!朕要让天下所有的读书人,所有的黎民百姓,都能看到,都能听到!
朕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们这些自命清高之辈,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你们所求的‘清名’,在朕这里,只会变成遗臭万年的骂名!”
朱允熥那番“杀人诛心”的宣言,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间侵蚀了黄子澄、方孝孺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他们可以不怕死,但他们无法承受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甚至连累门生故旧、学派理念都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后果!
看着几人脸上那彻底崩溃的恐惧和绝望,朱允熥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依旧强撑着站立,但脸色已然灰败的方孝孺身上。
“方孝孺。”
朱允熥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
“你骨头最硬,骂得最响,看来是不怕灭九族了?”
方孝孺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辩才和风骨,在对方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击要害的狠毒手段面前,竟然毫无用处。
朱允熥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下了判决,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好,既然九族你都不放在眼里,那朕就诛你十族!”
“十族?!”
这个词一出,连朱元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九族已是极限,十族?那岂不是连门生故旧、朋党友人都要牵连在内?!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酷烈!
朱允熥继续着他的“杀人诛心”。
“朕会让你方孝孺的大名,伴随着结党营私、祸乱朝纲、不忠不孝的罪名,通过‘大明报社’传遍天下!
今年的科举,朕会亲自命题,就让天下士子以你方孝孺为例,写文章批判此等沽名钓誉、罔顾君国、累及亲朋之徒!胆敢有在文章中美化你、同情你,甚至暗中为你鸣不平者——一经查出,同罪论处,灭其九族!”
他目光扫过其他面如死灰的文官,恶狠狠地说道。
“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从今往后,在这大明朝堂,谁再敢打着‘忠谏’的旗号行邀名卖直之事,试图踩着朕的肩膀去博取那虚妄的清名,这就是下场!朕会断了他的生前路,更会绝了他的身后名!”
他指着黄子澄等人,语气充满了鄙夷。
“看看你们!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和野心,为了一个所谓的‘忠臣’虚名,便可置父母妻儿、宗族亲朋的性命于不顾!
你们连自己的至亲之人都不在乎,朕还能指望你们在乎国家、在乎朝廷、在乎天下黎民百姓?!你们这等自私自利、狂妄无知之徒,有何颜面在朕面前指点江山,妄谈社稷?!”
“说!你们有何颜面?!”
朱允熥猛地一声沉喝,声音如同惊雷,在奉天殿内炸响,回声震耳欲聋!满殿群臣被吓得浑身一激灵,不少人腿肚子都在打颤。
朱元璋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个杀气冲天、言辞狠辣如刀的孙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这般骂人,这般诛心,简直比他当年对付那些贪官污吏还要狠绝!
文官们最引以为傲的,便是“清名”。他们笃信,即便因直谏而被皇帝所杀,只要能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忠臣的美名,就能让皇帝背负骂名,而自己则流芳百世。这是他们与皇权博弈的最大底气。
可朱允熥,却比他们更狠!
他不仅要杀你,还要彻底玷污你的名节,让你的学说、你的门人、甚至同情你的人都跟着遭殃!
他要用最残酷的方式,从根本上瓦解文人士大夫赖以维系精神世界的根基!
“允熥!十族……十族太过!前所未有啊!”
朱元璋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劝阻,脸上带着惊容。
“如此刑罚,太过残暴!三族,六族,已是极刑!你若行此酷烈之事,天下百姓会如何看你?他们会认为你是夏桀商纣般的暴君!民心若失,江山何以稳固?!”
朱允熥淡漠地瞥了朱元璋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任何祖孙之情,只有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祖父,朕说了,朕意已决。此事,您不必再管。若乏了,便回宫休息去吧。”
他这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竟是要强行让朱元璋闭嘴,甚至将其“请”走!
朱元璋被噎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见周围的那些黑衣战士眼神冷漠地扫了过来,他最终只能将满腔的怒火和无奈硬生生咽了回去,颓然地看着朱允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