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也对那些战士手中能瞬间夺人性命、发出巨响和火焰的“短铳”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和忌惮。那似乎……像是火铳,但威力、射速和便捷性,远非他认知中的火器可比。
在国防战士冷酷高效的处决下,方才还慷慨陈词、试图逼宫的一众文官领袖,转眼间便已伏尸殿内,鲜血染红了这片他们曾经赖以生存和争斗的政治舞台。
奉天殿内,血腥的处决仍在继续。方才还站着的文官领袖,此刻已倒下大半,只剩下黄子澄、齐泰和方孝孺三人,被两名国防战士死死架着胳膊,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之前的慷慨激昂和视死如归,早已被同伴接连爆头身亡的惨状和那“诛十族”、“遗臭万年”的恐怖判决彻底击垮。
兵部尚书茹常等少数跪着的官员,以及那些武官勋贵,还有殿角瑟瑟发抖的太监宫女,全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温热的鲜血从一具具尸体下汩汩流出,肆意侵染着光洁的金砖地面,浓烈的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却无一人敢动弹分毫。
“呃……”
黄子澄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呜咽,眼神涣散,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身体软软地垂落。架着他的战士面无表情地松手,任由他“噗通”一声倒在血泊中。
紧接着,齐泰也步了他的后尘,双目圆睁,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悔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现在,只剩下方孝孺一人。
朱元璋看着被战士架着,已然半昏迷状态的方孝孺,心中终究还是生出了一丝不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复杂情绪,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允熥……陛下!”
他艰难地改了口。
“方孝孺此人,嘴巴是臭,说话是难听,但他……他所言所行,究其本心,或许……或许也是为了这大明江山,为了朱家的社稷啊!
此等敢于直言、不惜性命之臣,纵然有错,杀之……是否太过?若开此先例,往后谁还敢向大明、向皇帝谏言?此风若绝,恐非国家之福,甚至会……毁了我大明的根基啊!你再思量思量?”
朱元璋试图从江山社稷的长远角度,做最后的努力。他确实担心,朱允熥如此酷烈地对待“直臣”,会堵塞言路,让官员变得唯唯诺诺,于国不利。
然而,朱允熥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脚下流淌的鲜血和朱元璋的劝谏都不过是清风拂面。他甚至没有去看方孝孺,只是冷漠地注视着殿内伏尸处处、血流成河的景象,仿佛在欣赏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
行刑的战士停下了动作,等待着最终的命令。
朱允熥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最终的审判。
“执行。”
朱元璋无力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颓败和痛心。他觉得这个孙子简直是铁石心肠,一意孤行,其暴虐程度,比自己这个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还要更甚!
“砰!”
又一声沉闷的枪响。
方孝孺最后一点微弱的挣扎和意识,随着这声枪响,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软了下去。一名战士上前,抓住他的脚踝,如同拖拽一件杂物般,面无表情地将其向殿外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