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弈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刚才那三分钟的“低配版体验卡”，就像是把他灵魂从身体里硬生生抽出来，塞进一个名为“阿尔法狗”的壳子里晃荡了一圈。现在壳子撤了，灵魂归位，那种被强行拔高的脑力激荡后的眩晕感，让他差点一头栽进面前的棋盘里。
他稳住身形。不能倒。千万不能倒。
这时候要是倒了，刚才那一番神乎其技的操作就成了笑话。他现在可是“隐世高人”，是能把青州城第一纨绔下到自闭的棋道圣手。“天地……为盘？”
陆离喃喃自语，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他死死盯着那看似杂乱无章的几枚黑子，手指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却又像怕烫着似的缩了回来。“这种下法……这种布局……从未见过……完全不讲道理却又暗合天道……”
周围的百姓看不懂棋局，但他们看得懂陆离的表情。那个嚣张跋扈、连官府都不放在眼里的陆家少爷，此刻正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对着一个瞎子毕恭毕敬。这画面太诡异，太冲击。
“神了！这瞎……这先生神了！”“我就说这先生气质不凡，刚才那一手‘天女散花’，那是人能下出来的吗？”“闭嘴吧你，刚才是你说人家是瞎猫碰死耗子。”
人群风向转得比墙头草还快。沈弈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稳住了。
只要陆离这只肥羊……哦不，这位贵公子认可了他的实力，今天的这双眼睛就算是保住了。甚至还能赚上一笔。
“公子。”沈弈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那是刚才心神耗损过度导致的。他伸出手，精准地按在棋盘一角，语气依旧平淡得让人抓狂，“承让。”
这一声“承让”，像个巴掌狠狠抽在陆离脸上，却又让他无比受用。输给这种高人，不丢人！陆离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哪里还有之前的戾气和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光芒。
他一把抓住沈弈那只按在棋盘上的手。沈弈吓了一跳，差点本能地抽手给他一板砖。还好忍住了。
“先生！”陆离激动得声音都在变调，“先生刚才说……棋盘可见天地？”“万物皆有数，天地亦如棋。”
沈弈开始胡扯。反正这世界的人都信这个，越玄乎越好，“公子心中有结，棋路便偏激躁动。若能解开心结，这棋力自然……”“先生真乃神人也！”
陆离不等他说完，直接脑补完成了，“先生竟能从这几手烂棋里看出我心中郁结？实不相瞒，我……”他突然顿住，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吃瓜群众。“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陆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来人！备轿！请先生回府！”几个家丁一脸懵逼地从人群里钻出来。少爷刚才不是还要挖人家眼睛吗？
怎么眨眼功夫就要请回家供着了？“愣着干什么！还得本少爷亲自动手？”陆离一脚踹在离得最近的家丁屁股上，“轻点！先生眼睛不方便，要是磕着碰着，本少爷扒了你们的皮！”
沈弈心里乐开了花。成了。这长期饭票算是赖上了。
但他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甚至有点勉为其难的样子。“公子盛情难却，只是沈某闲云野鹤惯了……”“先生莫要推辞！”
陆离急了，这要是把高人放跑了，回去还得被老爹骂废物，“我陆家虽不敢说富可敌国，但在青州地界也是数一数二。府上藏有几本前朝孤本棋谱，还有上好的陈年佳酿，若是先生肯赏光……”棋谱？没兴趣。
佳酿？也没兴趣。关键是管饭吗？
管住吗？给钱吗？“既是孤本……”
沈弈“犹豫”了片刻，长叹一声，“那便去瞧瞧吧。只是这银子……”他指了指棋盘上那锭大银。“全是先生的！”
陆离二话不说，把那锭银子塞进沈弈手里，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这点俗物怎能入先生法眼？就当是……见面礼！对，见面礼！”沈弈摸着那沉甸甸的银子和厚实的纸张质感，心里已经给陆离发了一张“年度最佳散财童子”的奖状。……陆府。
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当然，沈弈看不见，他只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药香，还有脚下踩着的地毯那柔软得让人想打滚的触感。“先生请上座。”
陆离把沈弈引到正厅主位，又亲自倒了茶，“先生刚才那局棋，在下实在是有太多不解之处。那第一手为何要下在‘死亡线’上？还有后来那几手……”沈弈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功夫快速整理思绪。刚才那一局全是系统AI代打，他自己压根就没看懂。
这要是让他复盘，分分钟露馅。必须得把话题岔开。“棋局已散，多说无益。”
沈弈放下茶杯，那双灰白的眸子虽然无神，却仿佛能洞穿人心，“倒是公子这一身药味，混着丹火焦气……若没猜错，公子近日炼丹又不顺了？”陆离手里的茶杯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先生连这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