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废话。你刚才在街上那么大嗓门骂人，又是“炼废”，又是“被骂”，聋子都能听见。
但沈弈脸上依然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气浮则心躁，心躁则火不稳。公子炼丹之时，是否总觉得火力难以把控，每到成丹关键时刻，炉温便会莫名骤升？”这是蒙的。一般新手炼丹炸炉，十有八九都是控火不行。
“神了！简直神了！”陆离彻底服了，就差给沈弈跪下磕头，“正如先生所言！每次我想收火蕴丹，那火就像疯了一样往上窜，根本压不住！我爹骂我是废物，说我没有炼丹的天赋……”说到这，这位平日里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竟然红了眼圈，一脸委屈。
沈弈心里暗笑。这哪是什么没天赋，纯粹就是心态崩了。越想证明自己，越容易出岔子。
“并非天赋问题。”沈弈开始忽悠，“公子命格属火，性子又急。这炼丹讲究的是‘水火既济’。你心中火气太旺，自然会引动炉火失控。”“那……那该如何是好？”
陆离急切地问。沈弈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公子信命吗？”“命？”
陆离愣了一下。“天地为盘，众生为子。”沈弈又把那句总纲搬了出来，“有的人，生来就是车马炮，横冲直撞；有的人，生来便是过河卒，有进无退。公子的命格，并非那循规蹈矩的相士，而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陆离屏住呼吸，身子前倾，紧张得手心冒汗。“而是那搅动风云的‘劫材’。”
沈弈缓缓吐出几个字。劫材？陆离不懂围棋术语，但他听得懂“搅动风云”这四个字。
这听起来就很牛逼啊！比什么“继承家业”、“悬壶济世”带劲多了！“好一个劫材！”
陆离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脸都红了，“我就知道我不适合这枯燥的医道！先生果然是我的知己！”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逆子！你还有脸回来！”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厅内茶杯都嗡嗡作响。紧接着，一个身穿锦袍、满脸怒容的中年男人大步闯了进来。陆家家主，陆正峰。
青州城的医药大亨，也是陆离最怕的老爹。陆离吓得一哆嗦，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烟消云散，下意识地就往沈弈身后缩。“爹……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我不来这陆家都要被你拆了！”陆正峰气得胡子乱颤，指着陆离的鼻子大骂，“刚才管家来报，说你在大街上不仅砸了人家的摊子，还带了个瞎子骗子回来供着？你是嫌我陆家的脸丢得不够干净是不是！”骗子？
沈弈眉毛挑了挑。这老头火力很猛啊，一上来就开地图炮。“爹！先生不是骗子！他是高人！”
陆离探出个脑袋辩解，“先生棋力通神，还能断人生死……”“放屁！”陆正峰根本不听，大步走到沈弈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一股属于金丹期修士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沈弈只觉得身上一沉，像是背了一座大山，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但他依然端坐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这威压太强，把他给定住了。但在陆正峰眼里，这就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咦？陆正峰心里惊疑一声。这瞎子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分明是个凡人。
哪怕是筑基期修士，在他的威压下也该跪了，这瞎子怎么还能坐得这么稳？难道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不，不可能。
这青州城里如果有这样的高手，他陆正峰不可能不知道。多半是用了什么定身符之类的旁门左道。“装神弄鬼！”
陆正峰冷哼一声，收了威压，却依然语气森冷，“这位……先生？既然犬子说你棋力通神，那陆某倒要讨教一二。若是赢了，这一千两黄金归你；若是输了……”他眼中杀机一闪，“就把你的舌头留下，省得以后再出来招摇撞骗！”一千两黄金！
沈弈的心脏很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这可是一笔巨款啊！够他躺平好几辈子了！
但问题是……舌头也很重要啊。而且，刚才那张“低配版体验卡”是有冷却时间的。
现在系统一点动静都没有，摆明了是让他自生自灭。跟一个金丹期的大佬下棋？这不是找死吗？
“怎么？不敢？”陆正峰步步紧逼，眼神越发凌厉。陆离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想说话又不敢插嘴。
沈弈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