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劫子“封锁全场”的命令,如同一道来自九幽的敕令,瞬间言出法随!
嗡——!
只听一声沉闷的嗡鸣,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光幕,以奇珍楼为中心,猛地冲天而起,又如一个倒扣的巨碗,轰然罩下!
光幕之上,无数黑色的“劫”字符文疯狂流转,散发着吞噬一切生机的不祥气息。
“是劫棋盟的‘天罗地网阵’!我们被困住了!”
“玄劫子!你好大的胆子!你想与整个青州修为敌吗?!”
“完了……完了!这不是拍卖会,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我们所有人的屠宰场!”
短暂的死寂之后,奇珍楼内彻底炸了锅!
无论是楼下大厅里的散修,还是二楼雅间内的世家宗主,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愤怒。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来看戏的,而是戏中即将被吃掉的棋子!
高台上的拍卖师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那两名金丹护卫则死死地护住那盛放着“天元棋魂”的玉盘,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玄劫子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叫嚣。
他负手而立,神情冷漠,仿佛高踞九天的神祇,俯瞰着一群即将被他收入囊中的蝼蚁。
在他看来,游戏已经结束。
瓮中之鳖,任他宰割。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让手下开始“清场”的时候——
异变再生!
街对面的茶楼之上,那一直静坐的黑纱女子司马青竹,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烟火气,只是轻轻抬手,桌上那柄造型奇特的黑色短刃便化作一道幽影,无声无息地破窗而出!
这一刀的目标,既不是台上的天元棋魂,也不是不可一世的玄劫子。
它的目标,是悬挂在奇珍楼大厅穹顶之上,那座由上万颗夜明珠和水晶组成的、华美到极致的巨型水晶吊灯!
“有点意思?呵,那就让它更有意思一点。”
司马青竹冰冷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疯狂。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在嘈杂的会场中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那柄黑色短刃,精准地斩断了吊灯最核心的承重锁链!
紧接着——
轰隆隆!!!
重达万斤的巨型水晶吊灯,失去了所有支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楼下最密集的人群,轰然砸落!
“不好!快躲开!”
“救命啊!”
尖叫声、怒吼声、法宝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
大厅中央的修士们疯了一般向四周逃窜,各种护体法光不要钱似的疯狂亮起。
吊灯砸落的瞬间,整个奇珍楼都为之剧烈一震!
无数水晶碎片伴随着修士的血肉残肢向四周爆射,场面瞬间化作人间地狱。
更致命的是,这一下,彻底打破了场内的平衡!
原本被玄劫子气势所慑,不敢动弹的各方势力,在求生的本能和混乱的掩护下,彻底爆发了!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玄劫子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做梦!天元棋魂就在眼前,抢啊!”
“浑水才能摸鱼!大家一起上,谁抢到算谁的!”
求生的欲望和对至宝的贪婪,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轰!轰!轰!
数十道法术光芒,从二楼的各个雅间内爆射而出,目标直指高台!
原本还算克制的各方势力,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保护盟主!”
“结阵!杀了他们!”
劫棋盟的黑衣修士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刃,与那些冲向高台的修士战作一团。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整个奇珍楼,彻底沦为了一座血腥的修罗场!
天字号雅间内。
陆离吓得躲在桌子底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爹……爹!师父他……他不会把咱们也算计进去了吧?这要是被法术擦一下,咱们就没了啊!”
陆正峰也是脸色煞白,但他死死地盯着窗外,盯着那个依旧枯坐在门口的身影,眼中除了恐惧,更多的却是震撼!
这一切,难道也在先生的算计之中吗?
而此刻,局势的始作俑者之一,玄劫子,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愤怒。
他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事情,开始脱离他的掌控了。
那个出刀的女人是谁?为什么要帮那个瞎子?
不,不对。
她不是在帮任何人,她只是单纯地想把水搅得更浑。
玄劫子的目光扫过下方混战的人群,嘴角泛起一丝残忍的冷笑。
“一群蠢货,为了一个假饵,争得头破血流。”
他的神念早已锁定,那个台上的“天元棋魂”,气息虽然相似,却徒有其表,根本没有核心的道韵。
是假的!
那个瞎子,不仅算计了他,算计了全天下的修士,甚至连拍卖的奇珍楼都一起给骗了!
那么,真的在哪里?
玄劫子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利剑,缓缓扫过二楼的一间间雅房。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陆家所在的雅间。
他“看”到了吓得面无人色的陆正峰。
也“看”到了他藏在袖袍里,那只因为紧张而死死攥住的手。
就是他!
那缕最纯正、最原始的道韵,就藏在他的身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