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来为他们争取时间?!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抓。
沈弈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我若想走,三千年前,你就拦不住。”
“我若想杀你,也无需等到今日。”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当年那盘棋,还没下完。”
“你的主人,青元真人,他临死前,留了一步后手。”
“你想知道吗?”
嗡——!
那只足以撕裂苍穹的巨手,再次,停住了。
“青元真人”这四个字,像是一道跨越了三千年时光的魔咒,让那狂暴的怪物,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许久。
那暴戾的意念,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疯狂,多了几分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主人的名讳?!”
“不可能!绝不可能!当年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清风小筑内。
沈弈盘坐在暖玉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石手的隔空一抓,即便被系统空间隔绝了九成九的威力,依旧让他的神魂感到了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赌对了。
石矶尊者,这个在上古时期被主人背叛、被当成弃子的可怜山灵,他心中最大的执念,不是仇恨,而是……不甘!
他不甘心自己忠心耿耿,换来的却是被灭口的下场!
他不甘心那个他视若神明的主人,会那般卑劣!
“我不仅知道他的名字。”
沈弈的声音,通过系统构建的临时因果链接,悠悠地传入石矶尊者的神魂深处,如同魔鬼的低语。
“我还知道,他为何要背叛同门。”
“我也知道,他为何要在你体内,埋下那道金棋禁制。”
“那不是为了杀你。”
“那是为了……保护你。”
“轰!”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石矶尊者三千年来用怨恨和愤怒构筑起来的所有心理防线!
“不……你胡说!你骗我!”
“主人他明明……他明明是要我死!我亲眼看到的!他让我逃,只是为了引开追兵!”
地底的意念,变得混乱而痛苦。
那只悬在半空的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上面的山石“簌簌”地往下掉。
“是吗?”
沈弈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那你为何,还能活到现在?”
“你以为,凭你自己,真的能压制住那道融合了‘金棋’本源的灭杀禁制,三千年之久?”
石矶尊者,沉默了。
是啊……
为什么?
三千年来,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为山灵的土属性体质,加上万佛山的地脉之力,才勉强压制住了那道禁制。
可现在被这个神秘人一提,他才惊恐地发现,这根本说不通!
金克土!
那道禁制,本就是他最大的克星!
除非……
除非那道禁制本身,就有问题!
“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出来。”
“我没有时间,跟你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隔着三万丈的地壳聊天。”
沈弈的声音,透出一丝不耐烦。
“我只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
“十。”
“九。”
“要么,滚出来,听我把这盘棋讲完。”
“要么,就继续抱着你的怨恨,跟这即将崩塌的万佛山一起,化为尘土。”
“八。”
“……”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葬佛坡上,李建德和所有幸存的修士,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洞。
他们不知道那声音在跟地底的怪物说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那怪物的气息,正在剧烈地波动,挣扎,犹豫!
“三。”
“二。”
就在沈弈即将念出“一”的刹那。
“我……出……来!”
一个艰难无比的意念,终于从地底传出。
那只遮天蔽日的石手,缓缓缩回了洞中。
紧接着,整个葬佛坡,再次剧烈地晃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崩塌。
而是……重塑!
无数的山石土块,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那个深洞之中,仿佛在铸造着什么。
片刻之后。
一个身高丈余,浑身由坚硬岩石构成,面容木讷憨厚的中年壮汉,一步一步,从深洞中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大地都随之震颤。
他赤着双脚,踩在地面上,那双由熔岩构成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痛苦,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
他,就是石矶尊者!
他看着眼前这群渺小如蝼蚁的人类修士,最终,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遥远的青州城,落在了那间清风小筑之中。
“说吧。”
“真相,到底是什么?”
……
与此同时。
一处不知名的虚空之中,一座由白骨与黄金铸就的华美宫殿内。
一个身穿金色华袍,面容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坐在一副巨大的星辰棋盘前。
棋盘上,星光流转,演化着三界万象。
忽然,他眉头微皱,目光落在了棋盘一角,代表着青州城的那片区域。
在那里,他布下的一颗关键“金棋”,其光芒,竟然莫名地黯淡了几分。
而另一颗本该被他“提子”吃掉的“土棋”,却重新焕发了生机,甚至隐隐与棋盘中央的“天元”之位,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嗯?”
男子发出一声轻咦,屈指一算。
片刻后,他温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浓厚的兴趣。
“有意思……”
“竟然有人,能破我的‘屠龙局’?”
“不补棋,不应招,反而直接落子天元,以势压人,强行盘活全局……”
“这等棋力,这等魄力,可不像这凡界该有的人物。”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眼中却不见丝毫笑意,只有棋手面对强敌时的冰冷与兴奋。
“看来,这小小的青州城里,还藏着一位,真正的‘同道’啊。”
“就是不知道……”
“阁下,是敌,是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