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小筑内，一片静谧。
沈弈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场相隔千里、颠倒乾坤的博弈，不过是喝了一杯茶的功夫。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的心神消耗，比前世下一场长达十几个小时的九段升段赛还要巨大。
那不是棋局，那是人心的深渊。
一步踏错，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被石矶尊者隔空捏碎神魂的尸体了。
“你……你没事吧？”
青瑶一直守在门口，此刻见他醒来，连忙凑了过来，一双灵动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她看到沈弈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像是上好的宣纸。
“死不了。”
沈弈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他索性放弃了，顺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枚青色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那股深入神魂的疲惫感，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刚才……刚才那地动山摇的，是你做的？”青瑶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她到现在都感觉跟做梦一样。
沈弈明明就坐在这里，一步未动，却能让千里之外的葬佛坡天翻地覆，还能让一个听起来就凶得不行的远古大能，跪地痛哭？
这已经超出了她作为一只百年狐妖的认知范围。
“我只是……讲了个故事。”
沈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软榻上，声音懒洋洋的。
“故事？”青瑶眨了眨眼，更迷糊了。
沈弈却没有解释的兴趣。
他当然不会告诉这只小狐狸，他压根就没看到什么狗屁的因果，更不知道那青元真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所依据的，仅仅是系统给出的几个冰冷词条。
【石矶尊者：土属性山灵，被上古执棋者‘青元真人’以土棋点化。】
【状态：被金棋禁制反噬，怨恨执念深重，沉睡三千年。】
【弱点：极度渴望被主人认可。】
就凭这三句话。
沈弈在三秒钟内，编造了一个“忠主为救仆、不惜己身亡”的悲情故事。
一个漏洞百出，但却精准地戳中了石矶尊者内心最柔软、最渴望的那个点的故事。
那老石头恨了三千年，不是真的恨，而是不甘。
他不甘心自己的忠诚被当成垃圾，不甘心自己敬若神明的主人是个卑劣小人。
所以，当沈弈递给他一个“真相”——一个能让他三千年的忠诚变得有意义、能让他主人的形象重新变得伟岸光辉的“真相”时，他根本无法拒绝。
哪怕他潜意识里知道这可能是假的，他也会拼命说服自己，这是真的！
因为，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尤其是，一块已经变成了执念的石头。
“蠢货。”
沈弈在心里，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不知道是在评价那块老石头，还是在评价那个已经死了三千年的青元真人。
在他看来，为了救一个仆人而牺牲自己，这种行为，愚蠢至极。
棋手，只有弃子的份，哪有为子而死的道理？
【叮！隐藏任务“沉睡之石”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发放：获得一次性道具——“先手棋”。】
【先手棋：消耗品。在与同级别或更高级别执棋者对弈时，可强行获得一次落子权，无视规则，绝对先手。】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沈弈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东西！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眼下的局面量身定做的！
他刚才在天元落子，虽然暂时稳住了万佛山脉的棋局，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
对方那个藏在暗处的执棋者，绝对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下一手，必然是雷霆万钧的杀招！
而这张“先手棋”，就是他在对方杀招落下之前，唯一一次反击的机会！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沈弈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的、冰冷的笑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
李建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充满了激动与狂热，却又不敢擅闯，只能恭敬地在院门口禀报。
“葬佛坡……葬佛坡的异动已经平息了！先生神机妙算，一言退凶神，我等……我等对先生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行了。”
沈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彩虹屁。
“让你办的第三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先生！已经昭告全城！现在……现在整个青州城都疯了！”
李建德的声音，激动得都在发颤。
“无数修士、凡人，都在城中奔走相告，拿着先生您给的药材图谱，四处寻找！就连黑市上那些平日里藏得最深的药材，都被翻了出来！”
“甚至……甚至为了争夺一株‘龙血藤’，城南的‘血刀门’和城西的‘铁剑盟’，差点当街火并！”
“哦？”沈弈眉毛一挑，“那后来呢？”
“后来被我派巡城卫暂时压下了，但双方都不肯让步，都说那株‘龙血藤’是自己先找到的，非要见先生您，让您来评理！”李建德的语气有些为难。
这两家都是青州城的地头蛇，背后都有元婴老祖撑腰，他这个城主也不好偏袒任何一方。
“评理？”
沈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