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弈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期待?
“神魂棋局?”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品味这个词。
他体内的【强行五五开光环】,时效只剩不到半柱香了。
一旦光环消失,他在这位金丹大圆满,甚至可能是元婴级别的玄劫子面前,连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他必须赌!
而且,必须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赌!
“可以。”
沈弈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玄劫子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不过,”沈弈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奸商般的笑容,“既然是赌局,总得有彩头吧?”
“光赌命,多没意思。”
玄劫子一愣:“你还想要什么?”
“第一,”沈弈伸出一根手指,“那两个元婴修士,他们的命,归我了。从今往后,他们是我的人。”
跪在地上的血刀门主和铁剑盟主浑身一震,脸上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他们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赌桌上的筹码。
“可以。”玄劫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他看来,两个元婴初期的废物,根本无足轻重。
“第二,”沈弈又伸出一根手指,“你刚才说的,青州城三成的资源,我要十成。而且,是从你劫棋盟的库房里出。”
“你!”玄劫子眼神一冷。
“怎么?堂堂劫棋盟盟主,连这点彩头都出不起?”沈弈慢悠悠地说道,“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会输?”
赤裸裸的激将法。
玄劫子冷哼一声:“好,我答应你!就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第三。”沈弈伸出第三根手指,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这局棋,我执黑,先行。”
“不可能!”玄劫子断然拒绝,“你已用盘外招占尽先机,这局棋,必须由我先行,方为公允!”
在他看来,先行,代表着主导权,代表着掌控。他绝不能让沈弈再占便宜。
“是吗?”
沈弈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他缓缓站起身,指尖那枚虚幻的黑色棋子,再次浮现。
一股与整个青州城万民相连的、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玄劫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是我在跟你谈条件,不是你在施舍我。”
“我若是不高兴了……”他指尖的棋子,微微一颤,“这棋,不下了也罢。”
威胁!
毫不掩饰的威胁!
玄劫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堂堂玄霄真君后裔,劫棋盟之主,竟被一个凡界瞎子,三番两次地用一群蝼蚁的性命来威胁!
“沈!弈!”他一字一顿,牙缝里迸出这两个字。
“想好了吗?”沈弈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问。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玄劫子心中的怒火与理智,在疯狂地天人交战。
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你!先!行!”
“成交。”
沈弈脸上的威胁之意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云淡风轻的“高人”。
他在光影棋盘前,缓缓坐下。
玄劫子也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坐在了他对面。
两人四目相对,虽然一个瞎,一个能看,但那无形的意志,却在棋盘上空,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请。”玄劫子冷冷道。
沈弈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拈起一枚虚幻的黑色棋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指尖。
这一子,将决定这场惊天赌局的开端!
玄劫子眼神凝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沈弈下在哪里,他都会用最雷霆的手段,给予最猛烈的反击!
然而,沈弈的棋子,并没有立刻落下。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对了,玄劫子道友。”
“你可知,围棋之中,何为‘气’?”
玄劫子眉头一皱,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冷冷道:“棋子在棋盘上,与它直线连接的空白交叉点,便是‘气’。气尽,则子亡。如此浅显的道理,何须多言?”
“说得对。”
沈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可我的‘气’……”
“有点多。”
话音落下。
他手中的黑色棋子,终于,落下了。
啪!
清脆的落子声,响彻庭院。
然而,这一子,并未落在棋盘的任何一个交叉点上。
它……
落在了棋盘之外!
玄劫子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呵斥沈弈不守规矩。
下一秒。
异变陡生!
只见沈弈身后,青瑶、石矶尊者,甚至是被镇压的那两个元婴修士,乃至整个城主府,更远处,整个青州城内,成千上万的凡人、修士……
每一个生灵的头顶,都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这些光芒,如漫天星辰,汇聚成一条浩瀚的星河,最后,齐齐涌向了沈弈落下的那一颗黑子!
那一刻,棋盘外的黑子,仿佛拥有了无穷无尽的“气”!
它不再是一颗棋子。
它成了这青州万民的意志聚合体!
“玄劫子,现在,该你了。”
沈弈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魔性。
“我的第一子,你……要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