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里……好多人啊。”
青瑶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紧紧抓着沈弈的衣袖。
沈弈努力集中精神，用那仅剩的三米感知范围去探查。
果然，周围影影绰绰的，全是“人”。
只不过这些人都面色惨白，双脚离地，一个个排着队，浑浑噩噩地往前飘。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脑袋，还有的抱着自己的肠子像是在数数。
黄泉路上无老少。
“活人？”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然在众人前方响起。
沈弈循声“望”去。
只见两个穿着黑白差服、舌头拖到胸口、手里拿着哭丧棒的鬼差，正挡在路中间，用一种看肥羊的眼神盯着他们。
“啧啧啧，好久没见过这么新鲜的活人了。”
那个白无常吸溜了一下口水，阴测测地笑道，“怎么着？几位这是还没死透，就急着来报到？但这规矩……你们懂不懂啊？”
说着，他搓了搓手指，做出了一个全宇宙通用的手势——要钱。
陆离一见这架势，立马来了精神。
这种场面他熟啊！不就是收过路费吗？
“懂！必须懂！”
陆离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大把早已准备好的冥币，豪气干云地塞到了白无常手里，“两位差爷辛苦！这点小意思，拿去买酒喝！”
白无常接过冥币，定睛一看。
下一秒，他的脸色（虽然本来就是白的）瞬间变得铁青。
“啪！”
他狠狠地把那一沓冥币摔在陆离脸上，怒吼道：“这就是你给老子的买酒钱？！”
陆离懵了，捡起一张冥币看了看：“没错啊！这可是最新版的！‘天地银行’发行的！面额……一千个亿呢！这一把好几万亿呢，买下半个阎罗殿都够了啊！”
“我呸！”
黑无常也怒了，手里哭丧棒指着陆离的鼻子骂道，“拿这种假钞来糊弄鬼呢？现在下面通货膨胀多严重你们不知道？一千个亿连个馒头皮都买不到！我们要的是硬通货！金元宝！灵石！再不济也得是iphone18（纸扎版）！”
“敢拿假钞行贿公职人员，罪加一等！”
白无常狞笑一声，身上鬼气森森，锁链哗啦啦作响，“既然没钱，那就把命留下吧！正好老子这个月的业绩还没达标！”
说着，两名鬼差一左一右，挥舞着哭丧棒和勾魂锁，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陆离傻眼了：“这……下面的通货膨胀这么离谱的吗？”
秦牧之大怒：“岂有此理！光天化日……哦不，光天化夜之下，竟敢公然索贿行凶！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他一步踏出，正要引动浩然正气跟这两个贪官污吏理论一番。
“慢。”
沈弈突然伸出手，拦住了秦牧之。
他微微抬起头，虽然只能感知三米，但他那从容不迫的气度，硬是让那两个扑过来的鬼差下意识地顿住了身形。
“两位差爷。”
沈弈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钱，我没有。”
“但有个故人的名字，不知在两位这里……值多少钱？”
白无常一愣，随即冷笑：“名字？嘿，除非你是阎王爷的小舅子，否则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下买路钱！说吧，哪个故人？”
沈弈微微一笑。
他并没有直接说名字，而是从袖中取出那根其貌不扬的竹杖，轻轻在地上一点。
一道极其微弱，但却纯粹至极的黑白二气，顺着竹杖，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那是……
“天元”的气息。
“我那故人曾说，他当年在这里吃面的时候……”
沈弈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黑暗，直视着两个鬼差的灵魂深处。
“这忘川河的水，可是被他……煮干过一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