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
这声音并不大,既没有天雷勾动地火的轰鸣,也没有金铁交击的铿锵。
它听起来,就像是你在菜市场买西瓜时,伸手拍在瓜皮上发出的那种清脆、实在、且带着几分回音的声响。
但在这一刻,这声脆响却清晰地穿透了满城的哭嚎,盖过了阵法的嗡鸣,甚至压下了漫天怨魂的嘶吼。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声“啪”中,按下了暂停键。
赵无极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他那原本正在掐诀施法的手指僵在半空,护体灵光甚至还没来得及泛起涟漪,就好像那块板砖不存在于五行之中一样,完全被防御机制给忽略了。
板砖与后脑勺,完成了一次跨越阶级的亲密接触。
那一瞬间,赵无极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从天灵盖里抽了出来,然后在洗衣机里甩干了三百圈。
疼吗?
不,此时此刻,疼痛已经不是主要感觉了。
主要是一种巨大的、茫然的、且充满了哲学意味的困惑。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是什么东西亲吻了我的后脑勺?
赵无极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在体内精密运转的灵力瞬间失控,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四处乱窜。那原本为了维持庞大阵法而高度集中的神魂,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板砖,直接拍散了。
“呃……”
赵无极发出了一声短促而迷茫的呻吟,整个人在半空中晃了两晃,就像是一个断了电的无人机,开始摇摇欲坠。
而在地面的废墟后。
“噗——”
陆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但那一声漏气的笑声还是不可遏制地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快憋炸了,肩膀剧烈耸动,脸涨得通红。他一边拼命咳嗽掩饰,一边在心里狂笑:哈哈哈哈!板砖!真的是板砖!堂堂天衍宗天骄,金丹期大修士,竟然被我家瞎子先生一砖头给开了瓢!这要是传出去,赵无极就算没死也得社死一万年啊!
相比于陆离的幸灾乐祸,青瑶的反应则更加狂热。
她看着天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合十,眼中满是虔诚:“破法之砖!真的是破法之砖!无视灵气防御,直击因果本源!原来……这就是先生常说的‘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吗?原来真正的神器,往往就是身边最不起眼的东西!我悟了!我终于悟了!”
秦牧之则是一脸肃穆,他从这一板砖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子不语怪力乱神。”
秦牧之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某种顿悟,“先生这一砖,打的不是人,是‘傲慢’!赵无极依仗修为,视苍生为草芥,此乃逆天而行。先生以凡俗之砖击之,正是代表了‘人道’对‘天道’的反击!这是何等的悲壮,何等的深意啊!”
如果沈弈现在醒着,听到这三位的脑补,估计会直接尴尬得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可惜他现在还没醒。
此时,青州城的百姓们并没有看到板砖飞出的那一幕,他们只看到那个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恶魔仙人,突然身形一晃,像是遭了天谴一样。
紧接着。
那笼罩在全城的血色光幕,开始剧烈闪烁。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