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小心啊!”
“此乃妖术!是它!就是它在蛊惑圣听,蛊惑太子殿下!”
“快护驾!快将这妖物拿下!”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污秽的恶意,试图用凡人的愚昧,去玷污这天降的神迹。
朱元璋缓缓转过头。
他脸上那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潮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淬着杀意的霜寒。
他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状若疯魔的黄子澄,眼神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掩饰。
只有浓重到化不开的厌恶。
曾几何时,他需要用祖宗礼法,用帝王心术去平衡,去压制这些自以为是的腐儒。
但现在,他不需要了。
咱有仙人!
“拖出去!”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威,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给咱拖出去!”
“再敢聒噪,立斩不赦!”
皇帝的意志,便是天条!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大步上前,一人一边,粗暴地架起还在嘶吼的黄子澄。
“妖术误国!妖术误国啊陛下!”
“国本将倾!大明将亡于此妖物之手!”
黄子澄的四肢疯狂挣扎,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外。
然而,他的挣扎是徒劳的。
锦衣卫的手臂如同铁钳,将他牢牢锁住,以一种拖拽死狗般的姿态,粗暴地拖下了奉天殿的台阶。
那一声声“国本将倾”的哀嚎,在汉白玉的广场上越传越远,直至微不可闻。
殿内,再无人敢发一言。
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这神圣的时刻。
朱元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杀意与浊气一并压下。
他整理了一下龙袍,对着空中悬停的金色纸鹤,郑重地,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那是一个帝王,对未知伟力的最高敬意。
空中的纸鹤,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虔诚。
它灵动地扇动翅膀,缓缓降落,飞行的轨迹带起一道道金色的流光。
它没有落在地上,而是直接飞向了御案。
一卷用明黄色丝绸捆扎的图纸。
一个用金色丝线细密缝制,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小布包。
两样东西,被它轻柔地,放在了朱元璋的御案之上。
做完这一切,金色纸鹤周身的光芒猛然大盛。
它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星,冲天而起,瞬间穿透了殿顶,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冽的异香。
朱元璋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御案上的那两样东西。
他伸出手,那只曾执掌过千军万马,批阅过无数奏章,决定过亿万人生死的手,此刻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卷带着淡淡仙灵之气的图纸。
他迫不及待地,将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