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咱不知道吗?!”
最后一句,已然是雷霆之怒!
他毫无征兆地抬手,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之上!
“啪!”
案上的一个白玉茶杯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所有官员的身体,都随着这一声巨响,剧烈地一颤!
朱元璋的目光转向身后,那里,一个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身影,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静静矗立。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郭恒案,才过去几年?”
朱元璋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忍。
“咱的刀,还没钝!”
“蒋瓛!”
“臣在!”蒋瓛一步踏出,单膝跪地,声音毫无波澜。
“你给咱把锦衣卫都撒出去!”
“给咱死死地盯着这驰道工程!”
朱元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殿外,指向那条正在修建的镇国道。
“谁敢贪墨一两银子!”
“谁敢克扣一斤神粮!”
“咱灭他九族!”
“从今日起,任何人,敢对这镇国道有一丝一毫不轨!”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杀!”
“无!”
“赦!”
帝王之怒,化作了最直接、最原始的屠戮宣言。
“扑通!扑通!”
殿内,除了早已习惯这一切的蒋瓛和心神激荡的朱标,其余所有官员,无一例外,双腿发软,再次叩首跪倒,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整个御书房。
就在这肃杀到极点的气氛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被拖出去时。
一声清越的鸣叫,毫无预兆地从极高的天际传来。
唳——!
这声音空灵,清亮,不似凡间之物,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殿内死寂的氛围。
朱元璋那因为极致愤怒而微微充血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穿过御书房的窗棂,望向天空。
一道金色的光影,划破了应天府湛蓝的天幕。
是它!
那只消失了数日的金色“神行纸鹤”!
它在光天化日之下,再次盘旋而至!
金色的双翼舒展,在阳光下流淌着神圣的光辉。它围绕着皇城上空,不疾不徐地盘旋了整整三圈。
每一次盘旋,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鹤唳。
唳——!
唳——!
三声鹤唳之后,那金色的纸鹤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双翼一收,调整方向,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朝着御书房的位置,俯冲而下!
风声呼啸!
那道金光穿过窗户,没有引起一丝气流的紊乱,轻盈地、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朱元璋那张摆满了奏折的御案之上。
它收拢双翼,静静伫立,宛如一件最精致的黄金艺术品。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前一刻还充斥着暴戾与杀伐之气的虎目,在看清那金色纸鹤的瞬间,所有的愤怒、阴沉、杀意,都如同被阳光驱散的冰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是敬畏!
是面对天命与仙缘时,最本能的激动与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