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清脆的枪声,如同一道命令,划破了被爆炸声撕裂的夜空。
“全员听令!”
苏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虐,响彻整个山顶。
“登车!挂炮!”
“目标,北大营!”
他的目光转向那片火光冲天的方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去接管第7旅!谁敢挡路,就给我碾碎他!”
“是!”
八百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德械精兵,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他们如同一群挣脱了牢笼的猛虎,带着狂暴的气势,冲向那些崭新的欧宝卡车。
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挂载、登车、启动,一气呵成。
几分钟后,五十台卡车引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巨大的声浪汇聚成一股,竟硬生生盖过了远处传来的炮火声。
四门150毫米重炮被卡车缓缓拖动,沉重的车轮碾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连大地都在这股力量面前颤抖呻吟。
与此同时。
几公里外的北大营,已然化作一片火光熊熊的人间地狱。
日军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一发接着一发,精准地落在营房区。
爆炸声此起彼伏。
木屑、砖石、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惨叫声和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撕心裂肺。
然而,这支拥有上万兵力,装备精良的东北军王牌部队,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道死命令,通过电话线,从遥远的北平传到了旅长王以哲的指挥部,再传达到了每一个连队,每一个班排。
“把枪锁在库里,任何人不准还击!”
“原地待命!等待命令!”
“违令者,军法从事!”
无数热血沸腾的东北男儿,就这么抱着头,屈辱地蹲在冰冷的战壕里。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战友被弹片撕开胸膛。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营房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队队矮小的身影,端着三八大盖,一步步逼近营区。
愤怒、屈辱、不甘……种种情绪在胸中翻腾,几乎要将他们的理智焚烧殆尽。
有人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牙齿嵌入肉里,鲜血直流。
有人用头一下下地撞着战壕的土墙,发出沉闷的响声,双目赤红如血。
他们只能把所有的牙,都咬碎了,和着血水,往肚子里咽。
就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末日降临的时候。
大地,突然开始了有节奏的震动。
不是炮弹爆炸那种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种持续的、沉重的、令人心头发慌的律动。
两束刺眼到极致的车灯,如同两柄天神投下的利剑,猛地刺破了北大营外的黑暗。
紧接着,是第三束,第四束……
无数束雪亮的光柱,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将北大营外被黑夜笼罩的荒野,照得亮如白昼。
苏云的车队,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