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粉？”耳机里，键盘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和好奇，“老大，这种全封闭恒温恒湿的保险库，跟外界空气完全隔绝，怎么会有花粉？难道是之前不小心从外面带进来的污染？”
博士没有回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台便携式高倍率电子显微镜和与之相连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样本被极其小心地放置在载物台上，显微图像被不断放大、聚焦。
李万豪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辩解，声音却有些发虚：“对……对啊！可能……可能是我或者管家之前不小心带进来的！或者是那个该死的贼！对！一定是那个贼不小心留下的！这能说明什么？”
林凡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落在李万豪那张肥腻而汗津津的脸上：“不小心？李老板，一个能够制造出如此完美密室、让警方和我们部门最专业的调查员都束手无策的‘传奇大盗’，会在实施如此精密的盗窃时，犯留下自身独特生物标记——比如特定种类花粉——这种低级得可笑的错误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没有弧度的冷嘲：“这更像是……某个经常接触这种花粉的人，在布置现场时，无意中遗落的‘签名’。”
“你……你血口喷人！”李万豪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恐慌。
就在这时，博士猛地抬起头，眼镜片后的双眼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的天……分析结果出来了！这种花粉的形态特征和化学成分……匹配度高达98%！是‘金叶含笑’（Micheliafoveata）的花粉！”
他激动地转向林凡和苏婉（通过耳机）：“这是一种非常稀有、极其娇贵的木兰科植物，原生于东南亚部分热带雨林，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主要用于高端园艺观赏。在国内，除了少数几个顶级植物园有科研性引种外，几乎不可能在自然环境下看到，更别提出现在一个位于温带城市、完全密闭的保险库里！”
结论显而易见：这花粉，绝非偶然带入的污染物。
林凡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再次锁定李万豪：“李老板，现在，您还能解释一下吗？这种只存在于特定热带地区的珍稀植物的花粉，是如何跨越千山万水，凭空出现在您这个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的保险库，并且精准地落在失窃古董的展架底座上的？”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李万豪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已经浸湿了他高级睡袍的领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恐惧。
林凡不再给他编造借口的机会，对着耳机清晰下令：“键盘，立刻全面排查李万豪名下，以及他直系亲属、密切关联人名下，在国内外所有的房产、庄园、长期租赁的别墅、甚至是经常出入的高端会所！重点筛查是否有种植、或者近期引入、接触过‘金叶含笑’的记录！要快！”
“收到！老大！”键盘的声音因兴奋而高亢，紧接着，传来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疯狂敲击键盘的噼啪声，仿佛在演奏一曲激昂的数字乐章。
犀角向前逼近一步，虽然没有多余的动作，但那冰冷的目光和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就像一道铁闸，彻底封住了李万豪任何想要逃跑或反抗的念头。李万豪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对李万豪来说都如同煎熬。不到五分钟，对于调查而言，简直是神速！
“找到了！”键盘的声音如同胜利的号角，在耳机里炸响，“李万豪！三个月前，他通过一个复杂的海外空壳公司转了几道手，最终以其一个早已移民多年的远房表侄的名义，在邻市‘碧海明珠’小区，秘密购入了一套顶层空中复式公寓，交易记录做得非常隐蔽！该小区是著名的顶豪盘，其公开的园区珍贵绿化名录里，明确记载了引种了五株‘金叶含笑’作为景观树！而且，上周该单元的物业记录显示，有大型专业运输公司运送了若干大型定制盆栽入户，其中就包括需要特殊养护的热带植物！”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金叶含笑”这枚微小的钥匙，彻底贯通！
林凡看着已经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李万豪，用平静无波，却足以将对方彻底击垮的语气说道：
“李老板，看来这个保险库的故事讲完了。我们是不是该换个更舒适的地方，比如您那套可以俯瞰无敌海景、还能随时欣赏到珍稀热带花卉的……‘碧海明珠’新家，好好聊一聊这‘完美失窃案’的另一个版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