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黑死牟垂下了手中的异形太刀。
他那六只瞳孔,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茫然,注视着前方——那个在他的猛攻之下,竟依旧毫发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未曾破损的陈源。
一时间,这位上弦之壹,甚至愣在了原地,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柄陪伴了数百年的、由自身血肉骨骼铸就的刀,又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对面的陈源。
“?”
为什么?明明在战斗伊始,对方连跟上自己的移动轨迹都颇为勉强……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种罕见的,对自身剑技的质疑,如同毒蛇,悄然噬咬了他数百年来坚不可摧的信念。
黑死牟的双手,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刀柄。
刀身上,那无数只排列整齐的猩红眸子,正疯狂地、不规律地眨动着,朝着四面八方观察,试图找出答案。
这一瞬间,黑死牟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让他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场景——面对那个比自己瘦小,却让自己所有攻击都徒劳无功的弟弟!
陈源挺直着身躯,双手稳握日轮刀柄。在漆黑夜里反射着苍白月光的刀锋,自然地垂向地面。
他深红色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直视着黑死牟,那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慌,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惊悚。
“呼……”
一缕混合着高温与力量蒸腾的白色雾气,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暗红色的长发,在无形气流的吹拂下微微飘动。羽织之下,肌肉的轮廓隐约可见,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游走。
此刻的陈源,屹立于废墟之上,气势如虹,宛若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然而,真实的状况,唯有陈源自己心知肚明。
他太虚弱了。
或者说,灶门炭十郎的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与无惨的惊魂交手才过去几天?此刻却又对上了不吃恐惧debuff的黑死牟!
陈源满打满算,恢复的时间也不过两天而已。
这还不包括……这具身体原本就沉疴难起的重病因素。
力量的洪流正在体内奔腾,但与之相伴的,是更深层次的疲惫与空虚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陈源无比清醒地认识到:
他不能有任何拖延,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他必须在黑死牟察觉到自己这外强中干的真实状况之前……
要么将他逼退,要么……
不惜代价,将其斩杀!
“乓!”
漆黑的街道上,两道模糊的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弥漫的尘雾与建筑残骸间急速闪烁、碰撞。
唯有兵刃相接时迸溅出的零星火花,才能短暂照亮他们瞬息万变的位置。
“跟不上!”
音柱·宇髄天元屹立在京极屋高耸的房梁之上,他紧握着双刀,目光死死锁定下方战场,试图捕捉那两道残影的动作,额角却不断渗出冰冷的汗珠。
他的身旁,是去而复返的蝴蝶忍。
“天元先生,能帮上忙吗?”蝴蝶忍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目光紧盯着下方险象环生的战局。
“不……不行。”宇髄天元的声音干涩,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鬼杀队里,没有任何一位柱,能插手这种层次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