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星河璀璨。
封宇正比划划地跟苏月描述今天公司里某个同事的糗事,说得眉飞色舞,苏月也只是嘴角微扬,安静地听着,眸光在月色下显得有几分柔和。
就在这时,前方小路旁的草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封宇下意识地停下话头,循声望去。只见月光下,一只毛色油亮、体型比寻常同类稍大些的黄皮子(黄鼠狼)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像人一样作揖,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人性化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封宇,尖细的嗓子竟然口吐人言,带着一种急切和期盼:
“这位小哥,你看我像人,还是像……”
黄皮子讨封?!
封宇脑子里“嗡”的一声,汗毛瞬间立起!
这民间传说他可听过不少!
说对了或许有福报,说错了或者惹恼了这东西,后患无穷!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哧溜”一下缩到了苏月身后,双手紧紧抓住她腰侧的衣裙布料,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盯着那只黄皮子,心里已经开始为这只撞到铁板的家伙默哀了。
那黄皮子见封宇躲开,正想再凑近些把话说完,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到了被封宇当作挡箭牌的苏月。
只一眼!
就这么一眼!
那黄皮子人立的身形猛地一僵,作揖的前爪“啪嗒”垂了下来,浑身油亮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炸起,随即又迅速蔫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它那双原本闪烁着狡黠和期盼光芒的小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骇然,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至高存在。
它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带着哭腔的“吱吱”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后面“像神”那两个字硬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下一秒,它“噗通”一声趴伏在地上,整个身体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讨封时的“仙家”气派,活脱脱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小畜生。
苏月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它一个,只是微微侧头,对躲在自己身后、只露出眼睛的封宇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好笑:
“一只不懂事的小精怪罢了,也值得你怕成这样?走了。”
说完,她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去。
封宇看着那只趴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的黄皮子,又看了看身边云淡风轻的老婆,咽了口唾沫,赶紧小步跟上。
他心里再次刷新了对自家老婆“恐怖”程度的认知,同时也为那只出师未捷身先“吓”的黄皮子,献上了一秒钟的同情。
在真·大神面前玩“讨封”这套,简直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啊!
走出一段距离,直到那只吓破胆的黄皮子彻底消失在夜色草丛中,封宇才长长舒了口气,忍不住低声惊叹:
“我滴个乖乖……传说居然都是真的!
黄皮子讨封!
我以前只当是老人家编的鬼故事吓唬小孩呢!”
他回想起遇到苏月之后发生的种种,从她展现的神通,到婚礼上那些仙风道骨的老人,再到今晚亲眼所见的精怪讨封……这一连串的事件,让他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摇摇欲坠。
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个巨大的疑问:这些传说中的东西,是因为老婆的出现,才恰好被我撞见了?
还是说……它们其实一直存在,只是以前身为凡人的我,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面?
他忍不住看向身边依旧平静的苏月,试探着问:“老婆,这些东西……难道一直都存在吗?只是我们普通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