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胸膛依旧在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炙热。
他死死攥着那把还残留着硝烟味和体温的三八大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仿佛要将这块钢铁捏进自己的血肉里。
那句“解决了整个华夏军队的最大难题”,如同惊雷滚过,余音还在每个人的耳膜里嗡嗡作响,震得人心头发麻。
丁伟和赵刚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看着旅长。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将领,此刻的状态,既让他们感到振奋,又让他们感到一丝心悸。
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一瞬间被点燃后,足以焚烧一切的疯狂。
夜。
黑云寨简陋的作战室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桌子中央跳动着,将四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不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煤油和浓茶混合的味道。
旅长激动的情绪,在返回的路上已经强行压制了下去,取而代de,是一种山雨欲来般的凝重。
他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杯壁,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刮擦声。
丁伟坐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
赵刚则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灯火,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思索。
林凡坐在他们对面,沉默着。
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终于,旅长放下了茶缸,那一声轻响,让丁伟和赵刚的心都跟着提了一下。
“丁伟,赵刚。”
旅长的声音不再是白天的嘶吼,而是压得极低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沙哑。
“你们知道,这个‘黑云寨兵工厂’和‘无烟火药’,意味着什么吗?”
丁伟和赵刚对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一齐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带着千钧之重。
“意味着,我们386旅,乃至整个八路军,将拥有独立制造现代化弹药的能力!”
旅长的声音陡然拔高,拳头攥紧,狠狠砸了一下桌子,震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一蹿。
“意味着,我们的战士,在冲上去跟鬼子拼刺刀之前,可以用更少的子弹,换掉更多的敌人!”
“意味着我们那些拿着大刀长矛的新兵,也能用上打得准、打得响的子弹,不用再拿命去填!”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灼热的探照灯,死死锁定了林凡。
那目光里,有欣赏,有审视,更有无法言喻的期许。
“林凡同志,你和你的黑云寨,其战略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连队,甚至是一个团的范畴。”
旅长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狰狞,却又充满了难以形容的畅快。
“你之前那个‘加强团’的规划,很大胆。”
“但现在看来,还是小了!”
听到这里,丁伟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骤然一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旅长今天这架势,又是秘密会议,又是提升战略价值……这味道不对啊!
果然。
旅长话锋猛地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丁伟。
“但是,你的秘密,也太大了。”
“大到……丁伟的新一团,已经‘藏’不住你了。”
这话说得直白无比!
丁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知道,旅长要“割肉”了!
割他丁伟的心头肉!
“为了给予林凡同志更大的发展空间,也为了给予这个兵工厂……更强的保密权限。”
旅长缓缓站起身。
他那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作战室里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势,混合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