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尤其这把火,烧得实在太旺,太烈。
无烟火药试制成功的消息,伴随着那份由丁伟亲自加密、十万火急发往总部的电报,仿佛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席卷了整个386旅的高层指挥体系。
林凡在总部“舌战群儒”,最后却在一众首长和专家们近乎“哄抢”的姿态中,强势奠定了“一号工程”与“二号工程”的基础,并且带着总部的专家和关键设备满载而归。
这个近乎传奇般的消息,不可避免地,在指挥官们的电话线与通讯兵的低语中,迅速传开。
这阵风,自然也刮进了独立团团长,李云龙的耳朵里。
独立团团部。
煤油灯的灯芯被捻得极亮,将一张粗犷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什么?!”
一声怒吼,让桌上的搪瓷缸子都震得嗡嗡作响。
李云龙一脚踹出,身下的木凳子“哐当”一声翻滚着撞在墙上,几乎散架。
他双眼圆瞪,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垂着头、站得笔直却在微微发抖的排长。
“你是说,你他娘的在黑云寨待了足足半个月,‘三三制’的皮毛都没摸透,就给老子带回来一耳朵的传闻?”
那排长的脑袋埋得更低了,声音里满是无法言说的委屈。
“团……团长……”
“林营长他……他压根就不教最核心的东西!我们这些去学习的,每天就是练队列、练射击、练协同,可真正的战术指挥,他一次都没让我们参与过!”
“他自己,天天带着人钻进后山,搞他那个什么‘一号工程’!旅部的警卫排都调过去站岗了,里三层外三层,围得跟铁桶一样,针都插不进一根!”
排长越说声音越小,仿佛生怕哪句话又点燃了团长的火药桶。
“我们只远远听了一耳朵……听说,连总部的首长都被惊动了!亲自下的命令!说那个工程,比……比打一场大胜仗还要重要!”
“一号工程?”
李云龙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他眯缝起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悍匪气息的眼睛。
那颗从不按常理出牌的脑袋,此刻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快转动。
一个个词,一幅幅画面,在他脑中疯狂闪现、碰撞。
不冒烟的子弹……
一炮能把山头削平的“没良心炮”……
现在,又他娘的冒出来一个连总部都眼红的“一号工程”……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声响,清脆得骇人。
“他娘的!”
“老子上次送去的那几十匹骡马,还有那一整箱的盘尼西林……换他几个破训练名额……亏了!”
李云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痛心疾首,仿佛被人从心口剜掉了一块肉。
“亏到姥姥家了!”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地图上的小红旗都跳了起来。
“老子拿真金白银的硬通货,就换了他几个不痛不痒的‘安慰奖’!他林凡的手里,藏着真正的‘金疙瘩’!”
一股被蒙骗、被占了天大便宜的燥热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李云龙急得抓耳挠腮,在只有几平米大的指挥部里来回兜着圈子,脚下的泥土地都被他踩实了几分。
“不行!绝对不行!老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最后定格在地图上“新一团”的位置。
“老丁!又是这个老丁!”
李云龙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把满腔的憋闷都归结到了自己那位老战友头上。
“这个不讲究的家伙!有了宝贝也不知道跟自家兄弟分享,捂得那么严实!看老子这次不去扒他一层皮!”
他一把抓起搭在墙上的武装带,往腰上一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