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他说得极重！
说完，他没有再继续开口，而是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指挥部里的空间本就不大，他这一站，无形的压力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林凡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仔仔细细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像是最精密的探测器，扫过林凡年轻却沉稳的面庞，扫过他笔挺的军装，扫过他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林凡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魏大勇，还有几名狼牙的队长，如同沉默的雕塑，站在那里。
他们没有坐，也没有说话。
但只是站在那里，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那股子凝练到极致的悍勇，就让整个指挥部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些兵……
好兵！
杀才！
嘭总的目光，又从他们身上收了回来。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他来时，在黑云寨看到的景象。
那座已经初具规模，日夜不停冒着黑烟，能自己生产子弹，甚至能生产出那种威力巨大的“林氏火药”的……工业体系。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一幅又一幅的画面，在他这位统帅的脑子里，迅速地碰撞、拼接、融合。
从一个点，连成一条线。
从一条线，构成一个面。
最后，一个完整到令人心悸的、立体的形象，轰然成型！
嘭总，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八路军高级将领，忍不住，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林凡，眼神中，震撼、激赏、狂喜、担忧……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复杂的感慨。
“林凡啊……林凡……”
他伸出手，那只指点过江山、签发过无数改变战局命令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林凡的肩膀上。
一下。
又一下。
“你这……”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哪里是一个营啊？”
嘭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震撼！
“你这是一个能下金蛋的！”
“一个会自己找食吃的！”
“一个会自己造枪造炮的！”
“一个还他娘的能把小鬼子最高指挥部的情报，都给你捅个底朝天的……”
他停了下来，盯着林凡，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战略方面军！”
这句话，不是吼出来的。
却比任何吼声，都更加振聋发聩！
把这么多宝贝，这么多能决定战争走向的底牌，全都放在你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山沟里……
嘭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那笑容里，有得到旷世珍宝的巨大喜悦，也有一种抱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的巨大压力。
他缓缓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高级将领，都感同身受的话。
“我这心里，是又踏实，又害怕啊！”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高层的心脏。
它精准地道出了所有人，对林凡，对这个独立一营，最真实、最复杂的感受。
既为他那神鬼莫测、堪称“国宝级”的能力，感到无与伦比的狂喜与振奋。
又为……
如何保护好这个“国宝”，如何守住这个能下金蛋的“战略方面军”，而感到……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