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他不需要任何证据。
他也不需要任何推理。
在看到这两份报告的瞬间,所有断裂的线索,都在他的脑海里,拼接成了一幅完整而残酷的画卷。
什么“林氏火S药”的交易!
什么第四师团的“大阪商人”!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一个天大的陷阱!
林凡那个混蛋,根本就没想过要交易!
他用一个虚假的诱饵,同时钓出了自己和第四师团两条鱼!
他让第四师团的“商人”,和自己的宪兵队,在预设的地点“偶遇”。
然后,他自己,则化身为最高明的猎人,带着他那支神秘的“铁王八”部队,从黑暗中一跃而出!
一网打尽!
“黑吃黑”?
不!
自己派出的“黑”,被人家当着“黑”的面,给一口吞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而第四师团那帮该死的蠢猪!奸商!还在那里演戏!
还在那里恬不知耻地高喊着“肥皂和酒被抢了”!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关系?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脏水,全都泼到八路军的身上?
冈村宁次,什么都明白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事情的真相。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能说什么?
向大本营报告:“我,帝国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因为贪图一份假情报,调动精锐宪兵,试图去抢劫友军,结果,被八路军一个团长,给反杀了?”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这个脸,他丢不起!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从喉咙深处,直涌而上。
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地将那口逆血,咽了回去。
牙齿,崩碎了,也要和着血,吞进肚子里。
“林凡……”
“苏凡……”
冈村宁次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第一次。
他真真切切地,在一个年轻的中国指挥官面前,感受到了一种源自智商层面的……碾压。
那是一种无力的,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巨大的挫败感。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之中,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为了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一把将桌上的两份电报,狠狠地揉成一团!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再是怒吼,而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作战室内的所有参谋,全都身体一颤,本能地立正。
“将‘新三团’,以及‘林凡’,列为与‘一号工程’同等级别的,最高心腹大患!”
“集结重兵!”
“第一军、第十二军,所有机动部队,立刻向晋中靠拢!所有航空兵,进入一级战备!”
“我要……”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将黑云寨……夷为平地!!”
在场的日军参谋们,无不骇然。
他们第一次看到,一向以沉稳、冷酷著称的司令官阁下,会因为一个人,一个番号,而失态到如此地步。
“林凡”。
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在他们的作战日志和脑海深处,被牢牢地刻上了一串全新的标签。
狡猾。
阴险。
极度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