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上的风,带着硝烟特有的灼热和硫磺味,吹刮着每一个人的脸颊。
那一声嘶哑却又无比洪亮的“我服了”,如同惊雷,在死寂的人群中炸开。
王海山扔掉手里的汉阳造,那根曾经被他视若生命的“老伙计”,此刻在他眼中,真的只是一根不比烧火棍强多少的废铁。
他挺直的军礼,像一杆标枪,直挺挺地戳在丁伟和林凡面前。
这一个军礼,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臣服。
更是代表着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骄兵悍将,彻底放下了心中那点可悲的骄傲和山头主义。
SKS那不讲道理的性能,像一把无情的铁锤,将他们固守的旧时代观念砸得粉碎。
再没有人交头接耳,再没有人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年纪轻轻,神情却始终淡然的林凡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是审视与怀疑,而是敬畏,是震撼,是混杂着一丝恐惧的狂热。
丁伟看准了火候,大手一挥。
“全体都有,带回!会议室开会!”
……
独立旅的临时会议室,由一座地主大院的正堂改造而成。
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来靶场之前,空气里弥漫的是火药味,是剑拔弩张的对峙。
那么现在,这间屋子里充斥的,就是一种近乎沸腾的期待。
所有营级以上的军官都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群等待开饭的小学生。
他们的眼神灼热,死死地盯着主席台。
他们意识到,丁伟旅长口中的“整编”,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削弱与打压。
那场“下马威”,已经清晰地告诉了他们,这是一次进化!
一次从小米加步枪,到半自动火力的脱胎换骨!
在所有人如同朝圣般的目光中,林凡走上了主席台。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胜利者的高姿态。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一张覆盖着红布的长桌前,伸手,“哗啦”一下,将红布掀开。
一张巨大的,用炭笔精心绘制的编制图,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复杂的结构,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编制。
“同志们。”
林凡的声音响起,清晰、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装备的革新,带来了战术的革新,也必须带来编制的革新。”
“从今天起,独立旅的编制如下!”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木制指挥棒,指向了编制图的最下层,那三个并列的方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下辖三个主力作战团,番号为独立旅一团、二团、三团!”
“一团,由原黑云寨骨干为基础组建。”
林凡的目光扫过台下,精准地落在一个壮硕如铁塔的身影上。
“魏大勇同志!”
“到!”
魏大勇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带得身下的长凳都发出“嘎吱”一声巨响。
他的脸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毕露。
“任命你为独立旅一团团长!”
“是!旅长!”
魏大勇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两个字,一个标准的敬礼,手臂绷得如同钢条。
能独立成团,并且由他这个“外人”来当团长,这是何等的信任与器重!
台下的军官们一阵骚动,但随即又被林凡接下来的话给镇住了。
“二团、三团,由原新一团骨干与此次考核合格的各部战士,混编组建!”
林凡的指挥棒,指向了刚刚在靶场上丢掉汉阳造的王海山。
他此刻正低着头,似乎还在为之前的顶撞而感到羞愧。
“原新一团王营长,王海山同志!”
王海山浑身剧烈一震,猛地抬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他以为自己顶撞了旅长和这位神秘的林顾问,最好的结果就是发配去后勤养马,甚至可能直接被撸掉职务。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任命你为独立旅二团团长!”
“我……我?”
王海山指着自己的鼻子,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王团长,不愿意?”
丁伟在旁边,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问道。
“愿意!愿意!我愿意!”
王海山如梦初醒,几乎是跳了起来,双脚“啪”地一声并拢,敬礼的右手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保证完成任务!万死不辞!”
这一刻,他心中最后那点因为部队被打散重编的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与炽热。
士为知己者死!
首长非但没有计较他的冲撞,反而委以重任,这份胸襟,这份气魄,让他彻底拜服。
“原新三团张营长,任三团团长!”
又一个被点到名字的汉子激动地起立领命。
台下的气氛,已经从期待,转为了彻底的狂热。
然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另,组建炮兵团、工兵团、后勤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