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本成厂长转过僵硬的脖子，死死地盯着林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你……你老实告诉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即将崩溃的颤音。
“你这图纸上画的……这是要造‘炮弹’，然后让‘炮弹’自己飞出去？！”
整个车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那些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兵工专家，此刻的眼神混杂着荒谬、惊恐，还有一丝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病态的渴望。
林凡迎着数十道灼热的视线，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对。”
一个字，却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不可能！”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老专家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没有膛线赋予旋转，它怎么保证精度？飞出去不是成了没头的苍蝇？”
“它的动力源是什么？屁股后面装个发动机吗？那不成了飞机？”
“如此巨大的后坐力，这个简陋的铁架子怎么承受？一发射，自己就先散架了！”
质疑声、反驳声、不敢置信的议论声瞬间沸腾。这些专家毕生建立的知识体系，正在被眼前这张粗暴的图纸无情地践踏、粉碎。
刘本成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凡，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说服他自己，能说服这群已经陷入疯狂的专家的解释。
“您忘了我们刚刚看过的东西了吗？”林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伸手指了指隔壁的无烟火药车间。
“推进剂。”
林凡吐出了一个全新的词汇。
“我们不需要膛线，因为我们有尾翼来稳定弹道。我们也不需要笨重的炮闩和制退器，因为我们不是依靠火药在密闭空间内的爆炸来‘推’动炮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困惑的脸。
“我们是利用固体燃料的稳定、持续燃烧，产生巨大的推力，来‘喷’射它。”
“这东西，与其说是炮，不如说是一种……可控的、定向的、一次性的喷射武器。”
“火箭！”
林凡一字一句，吐出了这个划时代的名字。
“火箭……炮？”
刘本成咀嚼着这个陌生的组合，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而林凡，就是那个手握钥匙的人。
就在刘本成和“技术观摩团”的专家们，被107火箭炮那超越时代的设计震撼得无以复加，围着林凡追问“推进剂”原理的狂热时刻，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黑云寨指挥中心！
呜——呜——呜——！
这不是演习警报。
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事态警报！
那声音凄厉而急促，穿透了车间的墙壁，穿透了鼎沸的人声，狠狠地扎进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
车间内狂热的气氛瞬间凝固。
上一秒还在激烈争辩的专家们，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夺命般的警报在山谷间回荡。
林凡心中猛地一沉。
他脸上的平静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钢铁般的冷硬。
他几乎是瞬间转身，拨开呆滞的人群，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兵工厂，直奔整个黑云寨的“心脏”地带。
那间存放着【恩尼格瑪密码机】的绝密作战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