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团的女兵们组成了传送带,她们的脸庞被烟火熏黑,手上磨出了血泡,却依旧咬着牙,将一锅锅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直接送到了每一个车间的门口。
而在整个风暴的中心——兵工厂的核心区域,气氛已经紧张到了凝固。
“停下!SKS生产线,全部停下!”
“火箭炮那边也一样!所有人都给我停手!”
伴随着各车间主任声嘶力竭的吼叫,一条条原本正在全力运转的生产线被强行叫停。
制造SKS半自动步枪的精密机床,生产107火箭炮的冲压设备,在工人们不解与惋惜的目光中,被贴上了封条。
所有最顶尖的机床,所有技术最娴熟的工匠,在最短的时间内被重新整合,全部抽调到了一个新成立的,代号为“天空之盾”的防空炮项目组。
林凡、里希特博士、布劳恩博士,以及兵工总厂派来的刘本成等中国专家,围在巨大的图纸前,组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跨国界“临时攻关小组”。
语言不通?
林凡就是最好的翻译,他用德语与德国专家激烈争论,扭头又用最精炼的中文,向中国工匠下达指令。
技术有代沟?
德国专家们脱下外套,卷起袖子,手把手地进行现场教学。
“Nein!Nein!(不!不!)”
里希特博士几乎是咆哮着一巴掌拍在了嗡嗡作响的车床上,震得铁屑飞溅。
他指着卡尺上一个微不可察的刻度,破碎的单片眼镜后面,那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精度不够!我说过!再进刀0.01毫米!这是防空高炮!不是你们用来烧火的棍子!任何一点微小的误差,都可能在发射时导致整个炮管炸膛!”
在他的咆哮声中,负责操作车床的老工匠,一个在兵工厂干了三十年的老师傅,脸涨得通红。
他没有反驳,只是咬紧了牙关,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握住操作杆,一遍又一遍地,进行着令人神经都快要绷断的微米级切削。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落,在炽热的金属部件上,“滋”的一声蒸发成一缕白烟。
另一边的冶金车间里,炉火冲天。
那两名德国冶金专家彻底抛弃了专家的矜持,他们亲自上阵,赤着膀子,和中国的工人们一起,用铁棍搅动着翻滚的钢水。
“温度再高一点!加入三号粉末!”
“不对!时机不对!看钢水的颜色!”
高温炉火映照着他们汗流浃背、被烟尘熏得黑白相间的脸庞。这一刻,没有国籍之分,没有专家与工人的区别,只有一群男人对熔炼出完美炮管钢材的共同执着。
整整三天三夜。
兵工厂的灯火从未熄灭过一秒。
机器的轰鸣声,金属的撞击声,人们的嘶吼声,交织成了一首狂野而悲壮的交响曲,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歇。
林凡已经不知道自己灌下去了多少杯苦涩的浓茶。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在无尽的疲惫中,燃烧着骇人的光。
他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生产线旁。
他看着一个个形状怪异的零部件,从流水线上被生产下来。
他看着一片片晶莹剔透的光学镜片,在里希特博士近乎苛刻的打磨下,逐渐成型。
他看着一个个精密的电子元器件,在布劳恩博士的指导下,被小心地焊接在电路板上。
黑云寨,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甚至可以说是燃烧生命的速度,从一个深山兵寨,朝着一座真正的钢铁堡垒蜕变。
死神的镰刀已经高高举起,冰冷的锋芒已然能够感觉到。
但这群不屈的人,正在用血肉、钢铁与意志,奋力锻造一面足以崩碎那致命镰刀的坚固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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