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猛地探身,在半空中又将它捞了回来,死死攥在手里,仿佛要把它捏碎。
“多少?!”
一声巨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下落。
他一个箭步冲到电话机旁,疯狂地摇着手柄,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把话筒塞进了嘴里。
“丁伟!你他娘的丁伟!”
陈旅长的咆哮声,让电话另一头的丁伟把听筒都拿远了一点。
“你小子是不是在黑云寨喝多了猫尿?!还是你们的发报员集体得了失心疯?!三十四架!你告诉我是三十四架?!”
“你当那是三十四只麻雀吗?!”
“那是飞机!是九六式陆攻!是重型轰炸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巨大信息冲击后的暴怒与荒诞感,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谎言。
电话那头,丁伟的声音也同样激动,他几乎是在用党性与生命担保。
“旅长!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天上往下掉飞机,跟下饺子一样!德国人的高射炮!还有那个叫……叫雷达的玩意儿!我的乖乖,小鬼子的飞机还没看见咱们,咱们的炮弹就先上天等着了!”
丁伟语无伦次地描述着,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旅长的心脏上。
德国高炮……
雷达……
这些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在了那片贫瘠的黄土地上。
陈旅长的怒吼渐渐停息。
他紧握着电话听筒,身体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颓然地向后倒去,一屁股重重地砸在椅子上。
椅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双目失神,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乖乖……这个林凡……”
“他这是……把天给捅下来了啊……”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八路军总部。
嘭总正端着一个粗瓷大茶杯,听着参谋长汇报各根据地的生产与反扫荡情况。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直到一名参谋脚步匆匆地走进来,递上了一份标记着“最高优先级”的加密电报。
参谋长接过电报,只是扫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剧变,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压抑着极度震惊的语调念道:
“黑云寨独立旅于今晨……迎击日军‘天火计划’轰炸机编队……战果……击落敌机三十四架,击伤十二架……我方……”
参谋长顿住了,他使劲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文字。
“我方……核心区域零伤亡。”
“啪!”
一声脆响。
嘭总手中那只跟随他多年的大茶杯,直直地坠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他一把从参谋长手中抓过那份电报,那双运筹帷幄、洞察风云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钉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奇迹。
“这个林凡……”
嘭总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喃喃自语。
“他娘的是不是把天上的雷公电母请下来当炮手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雷达”和“德制高炮”的字眼上。
“雷达?高射炮?”
他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这可是国府那边,把家底掏空了都凑不齐的精贵玩意儿啊!”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更为深邃的、带着战栗的明悟,浮现在两位高级将领的心头。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刻,意识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今天的黑云寨,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偷偷摸摸造些步枪、手榴弹的小兵工厂了。
它拥有了一套完整的,甚至在欧洲主战场都堪称先进的区域防空体系!
它不再是一个据点。
它变成了一座连日军航空兵团啃上一口,都会崩掉满嘴牙的……战略要塞!
沉默。
指挥部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
“备马!”
嘭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他身上的儒将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即将奔赴战场的凛冽杀气。
“我要亲自去黑云寨!”
“我要亲眼去看看,这小子……到底还给老子藏了多少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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