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人站在一旁，头发花白，背却挺得笔直，时不时抬手指点几句。场中练拳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穿着同款练功服，身形纤细，动作却刚劲有力，一套拳打得行云流水，正是咏春白鹤拳！
李小龙心里一动。要说这咏春白鹤拳，和他渊源不浅。当年方七娘创白鹤拳，后经五枚师太演化，才有了咏春拳，传到叶问大师，再到他手里，最终融合百家创立了截拳道。可以说，这白鹤拳算是他的“祖师爷”之一。
只是看着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女孩的招式虽然流畅，却少了几分白鹤拳的灵动，尤其是在发力的瞬间，总带着点僵硬。就连旁边老人示范的几个动作，看似标准，实则在转换之间藏着破绽，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这瞬间的凝滞足以致命。
“白鹤飞四方，名声四海扬；代代出高手，桃源水流长……”李小龙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就念出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可惜了。”
“谁在那里？”女孩猛地停了下来，转过身，脸上带着怒意。她叫楚留洋，自小跟着爷爷练拳，在同龄人里从未遇过对手，性格本就孤傲，此刻听到有人在旁边说三道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老人也转过身，目光落在李小龙身上，眼神浑浊却带着精光：“这位小兄弟，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小龙这才回过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看小姑娘练拳，觉得……还不错。”
“不错？”楚留洋柳眉倒竖，双手一错，摆出了白鹤拳的起式，眼神凌厉如刀，“你既然懂拳，敢不敢跟我过几招？”
“这不好吧。”李小龙摆摆手，“我不打女人。”
“你看不起我？”楚留洋的火气更大了，脚步一动就想上前。
“洋洋。”老人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点沙哑，“不得无礼。”
“爷爷！”楚留洋不服气地跺了跺脚，“他刚才明明在笑话我练得不好，还说你的招式有漏洞！”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小龙赶紧解释，“小姑娘这个年纪能练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只是……这位老先生的动作里，确实有些地方可以改进。”
这话一出，楚留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在她心里，爷爷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习武六十多年，江南城里没几个人能接他三招，现在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说招式有漏洞？
“呵呵。”老人倒是笑了，慢慢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李小龙。这孩子看着瘦瘦弱弱的，脸色还有点苍白，怎么看都不像习武之人，倒像是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书生。可他刚才那句话，却说到了点子上——他年轻时候与人比斗，确实伤过内腑，这些年一直没好利索，刚才示范时发力过猛，才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没想到竟然被这小子看出来了。
“老朽习武一辈子，还从没听过有人说我的招式有漏洞。”老人的眼神沉了下来，带着股久经沙场的锐气，“小兄弟既然看出来了，不如露两手让老朽开开眼界？”
李小龙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好胜心，知道躲不过去了，便笑了笑：“讨教倒是可以，只是老先生刚才咳嗽，怕是有旧伤在身，我怕……伤着您。”
这话一出口，不光是楚留洋气的浑身发抖，连门口那个黑衣青年都愣住了。他跟着楚正风二十年，知道老爷子的厉害，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敢说这种话，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着看李小龙出丑。
老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无妨，点到为止即可。”
“那……就请老先生赐教了。”李小龙站直了身体，看似随意地往那里一站，却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与刚才那腼腆的样子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