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龙在卫生间换好干净的校服，才算松了口气。这套校服是陆天鸽临时从库房找的，虽然有点大，至少不用再忍受别人异样的目光了。他整理了下衣领，快步走向高三六班，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历史老师讲课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教室里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这位同学，怎么迟到了？”讲台上的青年老师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他看着文质彬彬，骨子里却带着股严谨，最不喜欢学生迟到。
“老师，我是新来的转校生，刚去换校服了，陆老师知道的。”李小龙解释道。
“哦，陆老师说的那个学生啊。”老师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进来吧，回座位好好听课。”
李小龙走到第一排那个空位，刚坐下就发现自己犯了个乌龙——书包里空空如也，别说历史书了，连支笔都没有。他这才想起，李霄虽是个书呆子，把课本知识全记在了脑子里，却没养成带书的习惯。而他自己刚接手这具身体，哪顾得上这些细节。
前排座位向来是“学霸区”，按成绩排座次，能坐在这里的都是班里的尖子生。李小龙看着同桌摊开的历史书，正发愁该怎么听课，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女声。
“同学，你没带书吗？”
李小龙转过头，这才仔细打量起自己的同桌。女生身材纤细，梳着利落的马尾辫——这是学校规定，女生必须束发。她个子很高，在女生里算是拔尖的，校服短裙下露出的双腿又细又直，像两段温润的玉竹。不像班里其他女生那样穿绑腿袜，她就穿着普通的白色棉袜，反倒更显清爽。
这就是陆老师说的唐诗雨。
“嗯，出来太急，忘带了。”李小龙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唐诗雨笑了笑，把自己的历史书往他这边推了推，又从校服上衣的小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了过来：“我们一起看？用我的笔吧，暂时先记在笔记本上。”
那支钢笔是最普通的黑色杆，笔帽上还别着个小小的HelloKitty挂件，透着点女生的小心思。
“这……太谢谢你了。”李小龙接过笔，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愣了一下，赶紧移开了视线。
他把笔记本摊开，假装整理页面，心里却有点不自在。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书本的油墨味，竟有种说不出的清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两人的影子在纸上轻轻交叠，看起来倒有几分默契。
坐在后排的董依然看得直皱眉。她旁边的赵伟更是脸色铁青，手指在桌子底下攥得死紧。钱芳用胳膊肘捅了捅董依然，压低声音说：“你看那李霄，刚来就想跟唐诗雨套近乎，真以为自己是哪根葱？”
董依然瞥了眼赵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知道赵伟喜欢唐诗雨，为了追人家，连课间操都特意跑到前排站着。现在看到李小龙和唐诗雨凑在一起看一本书，赵伟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历史老师讲课的速度很快，毕竟离高考只剩99天了，每一分钟都得掰成两半用。他没再细讲知识点，只是把重点内容串了一遍，时不时停下来强调几句易错点。
唐诗雨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记笔记，字迹娟秀工整，像打印出来的一样。李小龙看着她笔下的字，忽然有点不敢动笔了——倒不是他字写得差，只是怕自己龙飞凤舞的字迹破坏了这页笔记的整洁。
每当老师讲到关键处，唐诗雨都会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这里是重点，记一下。”她的气息拂过李小龙的耳畔，带着点温热的痒意。
李小龙点点头，赶紧在笔记本上匆匆记下。其实他听得不算太专心，更多时候是在听她的声音，连老师讲了什么都有点模糊。
下课铃一响，老师收拾好讲义就走了。唐诗雨伸了个懒腰，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李小龙：“刚才讲的两弹一星那块，你听懂了吗？”
李小龙心里一动。说实话，他没太听懂，但看着女生清澈的眼睛，忽然想逗逗她：“呃……好像有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