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混乱像泼翻的墨水，瞬间染透每个角落。张晨几人虽然放倒了门口的看守，但王哥的小弟如潮水般涌来，腰间的刀片闪着寒光——这帮人终日在街头混斗，实战经验远非学生能比。
若不是酒吧里人多杂乱，桌椅翻倒的声响盖过了喊杀声，张晨他们怕是早已被围堵得插翅难飞。
“往巷子里跑！”李小龙大喊着，双节棍舞得虎虎生风，一记横抽正中追来的小弟手腕，刀片“哐当”落地。
张晨等人紧随其后，校服下摆扫过满地碎玻璃，跑出酒吧后门时，每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王哥捂着淌血的额头，铁头功确实硬挺，可那一记酒瓶也让他眼冒金星。他抽出砍刀，猩红着眼嘶吼：“追！砍死这帮小兔崽子！”二十多个小弟攥着刀片紧随其后，脚步声震得巷口的路灯都在晃。
躲在槐树后的董依然吓得捂住嘴——她认得王哥，就是那个总在校门口堵女生的混混。李霄怎么会惹上他？
正愣神间，李小龙等人已冲过街角，王哥的砍刀几乎擦着张晨的脚后跟落下。
“快进巷子！”李小龙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巷子口的墙头上，小胖子和同伴早按捺不住。见李小龙等人奔来，两人交换眼神，默默数着数：“三——二——一！”
王哥带着人刚冲到巷口，头顶突然劈下两团白花花的东西——是石灰！两大袋石灰劈头盖脸落下，瞬间迷住了所有人的眼。
“啊——我的眼！”王哥捂着眼睛惨叫，手里的砍刀“当啷”落地。跟在后面的小弟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刀片挥舞得毫无章法，反而划伤了自己人。
“哈哈哈！”小胖子在墙头上笑得直拍大腿，抓起一捆鞭炮点燃，朝着人堆里扔去。“噼里啪啦”的炸响混着惨叫声，把整条巷子搅得像个炸开的马蜂窝。
李小龙站在巷尾，看着王哥等人在烟雾里蹦跶，眉头却没舒展。他冲墙头喊：“小胖子，还有家伙没？”
小胖子眼睛一亮：“有！给您留着呢！”说着掏出几支“大呲花”，用火机点燃，瞄准王哥的屁股就怼了过去。
“嗖——砰！”烟花在王哥裤腰上炸开，火星子钻进布料，瞬间烧出个黑洞。王哥疼得蹦起半米高，瞎摸着往巷外窜，却一头撞在砖墙上，晕头转向地瘫坐在地。
“上！”李小龙挥了挥手。张晨、赵伟等人早攥着麻袋候着，冲上去就往王哥和几个还在挣扎的小弟头上套。
拳头、脚影落在麻袋上，闷响连连。墙头上的小胖子也跳下来加入混战，专挑被石灰迷眼的家伙踹，笑得比谁都欢。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内向男生，此刻也红着眼，下手竟比张晨还狠。
董依然躲在暗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李霄——冷静得像个指挥作战的将军，看着同伴围殴对手时，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那个平时会帮同学捡起掉落文具的老实男生，原来藏着这样生猛的一面。
巷口的轿车里，唐诗雨望着烟雾中的混乱，指尖冰凉。玲姐在一旁冷笑：“小姐看见了吧？这种打架斗殴的混混，根本配不上你。”
唐诗雨没说话，只是望着李小龙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眼里的狠劲，和那天在教室帮她解围时的温和，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走吧。”唐诗雨低声说道。
混战告终，王哥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像堆破麻袋似的瘫在地上哼哼。张晨拍着身上的灰，喘着粗气笑：“痛快！比赢了篮球赛还爽！”
李小龙踢了踢王哥的腿，对方哼都没哼一声。他看向古锤子——那个一米九的高个男生：“去医院告诉三哥，仇报了。”古锤子重重点头，转身时，耳根还泛着红。
小胖子举着半串没放完的鞭炮，蹦蹦跳跳地凑过来：“霄哥，我这烟花准头还行吧？”
“还行。”李小龙勾了勾嘴角，“就是下次别烧人屁股了，容易出大事。”
众人哄笑起来，刚才的紧张荡然无存。张晨搂着李小龙的肩膀：“走！去我爸的酒店庆祝！今天我请客，管够！”
酒店包厢里，菜刚上齐，张晨就干了一瓶啤酒，抹了把嘴说：“霄哥，以前是我不对，觉得你是乡下出来的……”他打了个酒嗝，眼神忽然沉下来，“其实今天打王哥，不光是为民除害。”
李小龙剥着花生，没接话。
“去年，我们班有个女生叫林晓，被王哥堵着强行带到酒店……”张晨的声音低下去，“她回来后就一直哭，没过多久，就在宿舍上吊了。那栋楼现在改男生宿舍了，我们住进去的时候，还能看见墙上的印记。”
赵伟攥紧了酒杯：“她爸妈来闹过，可王哥有关系，没几天就放出来了。叔叔阿姨受不了打击，半年内相继病逝……”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只有啤酒泡破灭的细微声响。那个内向的男生突然闷声说：“林晓……是我同桌。”他一直没说话，此刻声音却抖得厉害，“她总给我带糖吃。”
李小龙捏着花生的手顿住了。原来那场看似冲动的混战背后，藏着这样沉重的过往。他举起酒瓶，对着众人：“这杯，敬林晓。”
“敬林晓！”碰杯声清脆，却带着说不出的哽咽。
张晨抹了把脸，又灌了口酒：“霄哥，你说得对，我打王哥，一半是为了报仇，一半是不想再有人被他祸害。以后，你要是想收拾哪个混蛋，一句话，兄弟们随叫随到！”
“对！随叫随到！”
李小龙看着眼前这群半大的少年，他们眼里的火焰，一半是少年意气，一半是未曾磨灭的正义。他笑了笑，举起酒瓶：“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沿，照着满桌的空酒瓶，也照着少年们通红的眼眶。这场以“屠狼”为名的较量，终究不是简单的斗殴——是一群少年，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逝去的人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