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武协,是由城里各大门派的武术大师联合组成的协会,在江南武林界可谓只手遮天。别说寻常武者,就连楚家这样的大家族,也不敢轻易与武协抗衡。
武协内部向来讲究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哪家武馆被踢,就等同于向整个武协宣战。自打武协成立,敢来踢馆的无不被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久而久之,武协的威名便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
正因为这份牵绊,虎啸堂被踢后,螳螂馆的汤岐山才会站出来。哪怕平日里在武协内部多有不和,此刻也得抱团——他们同属武协,荣辱与共。
鹰爪门和铁线门都属少林拳系,接到侯晓天弟子的传信,掌门吴启英和铁碧山当即怒不可遏:“大胆!这几个小崽子真是活腻了,敢来功夫街撒野,不仅打人,还敢强抢东西,简直无法无天!”
两人立刻赶往猴拳馆。侯晓天连忙迎上去,沉声道:“两位师傅,这李霄实在可恨。我已让人查过,他是楚家大小姐楚留洋的师傅,听说刚到江南时,连楚家老爷子都败在他手上,还被打掉了三颗牙!”
“竟有此事?”铁碧山吃了一惊。楚尚方可是咏春白鹤拳八段大圆满的高手,怎么会栽在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手里?
“千真万确。”侯晓天叹了口气,添油加醋地把虎啸堂和螳螂馆的事说了一遍,“吴奎刚晋九段都败了,这次咱们三人必须联手,否则虎啸堂和螳螂馆的下场,就是咱们的明天。别忘了,我江南武协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侯兄放心!”铁碧山拍着胸脯保证,“这小子双拳难敌六手,我就不信咱们三个还收拾不了他!”
“没错,现在就去找他!”吴启英也跟着附和。
——
李小龙在螳螂馆翻了半天,除了几本早已存在他脑海里的拳谱,就只有那根螳螂棍还算宝贝,索性送给了楚留洋。而汤岐山,早就在馆门前的大街上晕得人事不省。
三人刚走出螳螂馆,就见三个身影拦在门口——正是侯晓天、铁碧山和吴启英。双方打了个照面,那三人看李小龙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李小龙本想绕开,可对方故意挡着路。他站定道:“让一让。”
三人相视一笑,侯晓天率先开口:“你就是李霄?楚家大小姐的师傅?”
“是。”李小龙点头。见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侯晓天心里更窝火了,指着他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功夫街,江南武协的地盘。怎么了?”
侯晓天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知道是武协的地盘,你还敢来踢馆?看来你根本没把我们武协放在眼里!”
“哦,你们也是武协的。”李小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侯晓天的脖子,笑得一脸“真诚”,“兄弟,咱们无冤无仇,犯不着为武协的名声搭进自己的武馆吧?你看汤岐山多惨。”他说着朝地上昏迷的汤岐山努了努嘴,那副于心不忍的模样,逼真得让人发指。
侯晓天看着汤岐山,心里还真动了退意。可转念一想,自己都把鹰爪门和铁线门的人请来了,现在认怂,以后在武协还怎么抬头?
正犹豫间,他感觉到李小龙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心头突然冒出个念头——偷袭!趁这小子松懈,给他来个过肩摔!
侯晓天暗自得意,猛地抓住李小龙的手臂,腰胯用力想把人掀翻。可他很快发现自己太天真了——不管他怎么使劲,李小龙都像钉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反而用手臂轻轻一收,竟把他的脖颈锁住了。
侯晓天大惊,拼命挣扎,可那手臂就像铁钳似的,怎么也挣不开。他眼巴巴地看看李小龙,又看看地上的汤岐山,突然有种自己快要步其后尘的恐惧。
“放开我!”侯晓天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李小龙的手臂越收越紧。
吴启英和铁碧山见势不对,连忙喝道:“李霄!快放了侯大师,否则绝不饶你!”
“李霄,你在功夫街踢馆,武协绝不会放过你!”吴启英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这无耻之徒,江南武林怎么会出你这种败类!”
“败类?”李小龙笑了,“在你们眼里,吴坤那种吃饭不给钱还打人的是‘品学兼优’,我见义勇为倒是‘败类’?行,既然我在江南武林眼里是这形象,那我就‘败类’到底!”
“你要干什么?”侯晓天的吼声变成了呜咽。他感觉脖子被提了起来,颈椎发出“嘎吱”的声响。
李小龙手臂一甩,同时一脚踢在他肚子上。侯晓天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脖子歪了,怎么也正不回去,疼得龇牙咧嘴。
吴启英见状勃然大怒,骂了几句觉得不解气,双掌一挥,手指瞬间化作鹰爪状,摆出“飞鹰亮翅”的架势。他的鹰爪功快如闪电,掌风带着破空之声劈来。李小龙虽及时闪躲,耳边仍残留着那凌厉的风声——能有这般掌力,显然已将鹰爪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李小龙不敢大意,以截拳道应对。一个回合下来,他的裤脚竟被抓出两个破洞。鹰爪功最厉害的就是爪上功夫,绝不能被抓实。
他立刻展开蝴蝶碎步,身形如蝴蝶般翩跹躲闪,让吴启英无从下手。
见吴启英迟迟不攻,李小龙浅笑道:“等我进攻?”他先是以前脚试探,随即一个侧踢迅猛踢出。吴启英也不含糊,腰身一转,凌空盘旋,竟精准地抓住了李小龙的脚踝。
这一手足以证明他对“抓”字诀的掌控有多透彻。可再厉害的爪功,遇上李小龙的寸劲也显得力不从心。吴启英虽抓住了腿,却根本挡不住那股蛮横的力道。
他手指猛地用力,三指陷进李小龙的皮肉。李小龙瞬间变招,侧踢变上踢。吴启英仰身一翻,稳稳落地。就在他脚刚沾地的刹那,李小龙的蝴蝶碎步已到近前,双肘凝聚寸劲,狠狠一横!
“砰!”
一肘正中吴启英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