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鸽只觉得脑海里一片轰鸣。方才李小龙开口时，那声音明明有些耳熟，可她久未回学校，对这声音的记忆早已模糊。直到看清眼前这张脸，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李霄这臭小子，怎么在哪儿都能撞见？
更何况此刻正是她练功的关键期，能不能突破十段中峰，全看这个月的冲刺。为了专心练功，她连崇文中学教师的身份都辞了，偏偏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刻，被这小子闯了进来。若不是念在他曾是自己学生的份上，陆天鸽真想把他扔去喂鱼。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的穿着，顿时心头一紧。方才从泉里出来时，身上只披了件披风，里面空空如也。本以为雾气浓重，常人根本看不清，哪曾想一时动怒，竟打碎了玻璃和墙面，蒸汽散了大半，这下可好……
对面站着的可是自己的学生啊！陆天鸽的脸颊“腾”地红透了，耳根子都在发烫。
李小龙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咽了口唾沫，干笑道：“你看，我就说你肯定是大美女吧？”
“砰！”陆天鸽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碗口粗的木柱应声折断，木屑飞溅。
李小龙慌忙跳开：“陆老师，发这么大火干嘛？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再说你没穿内衣……也不是我的错啊。”
“你——找死！”陆天鸽气得浑身发抖。
“不不不！”李小龙赶紧摆手，“我意思是，我没看见你没穿内衣！”
“唰！”拳头带着劲风袭来，许是心绪大乱，陆天鸽的速度明显慢了几分。李小龙侧身躲过，又改口道：“陆老师，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根本没留意你穿没穿……”
“啊！你给我滚！”陆天鸽的怒吼带着内劲，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好好好，我这就走！”李小龙连忙后退，“您继续泡，不打扰了。果子，走了。”他拉着还在发愣的果子就要往外挪。
眼看他要消失在门口，陆天鸽的心跳才稍稍平复。可没等她松口气，李小龙又倒了回来，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陆老师，能问个事儿不？”
“不能——滚！”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余怒。
“我觉得还是得问。”李小龙挠了挠头，“您就是这温泉的大老板吧？”
“你说呢？”陆天鸽没好气地回了句。
“我还以为您跟我们一样是偷偷进来的呢。”李小龙嘿嘿一笑，“要不咱们仨一起泡？好东西得分享嘛。放心，这次我就纯泡温泉，保证不看别的……”
陆天鸽没接话，可李小龙瞧着她的背影，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识趣地闭了嘴：“那我走了，您慢慢泡。”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天鸽才深深吐出一口气。她想起李小龙刚转来崇文中学时的样子，穿着滑稽的校服，总爱趴在桌上走神，没想到才过多久，这小子竟成了小有名气的老总，偏偏那股憨劲儿一点没改。
她随手扯过帘子，遮住被打塌的墙面，刚想继续练功，眼角余光瞥见地上的披风，又想起方才的窘迫，脸颊又热了起来。定了定神，她解开披风，正准备跳进泉池，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陆——陆老师。”
陆天鸽吓得差点跳起来，猛地回头，只见李小龙正瞪着眼站在门口，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