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情况是这样的。”黄远在电话里把警方追踪的详细情况都一一和文琢华讲了一遍,原来那辆黑车出甬都市后,一直朝东南方向沿国道逃往奉溪县,本来一路上每隔一段路都会有监控实时跟踪,可是在离奉溪还差三十多公里时,由于该路段的监控损坏,目标在此失去踪迹。黄远命令手下调派人手实行地毯时搜索,可是都一无所获,而在奉溪地界也均无查到该车迹象,就此警方失去了目标的所有动向。
警方地毯式搜索还在继续,但这种行为好比大海捞针,成功机率微乎其微。
在一片密林的深处有一条羊肠小道,一辆漆黑的威众桑特2000奔驰在这条小道上,小道一直通往密林的深处,也不知行进了多远,当夜幕笼罩在密林中时,轿车的灯光照在一扇宽大的木门上,“奉溪木材厂”几个大字清晰可见,轿车刚到门口,木门便自动打开,几个木工打扮的人朝轿车走去。车上下来几个大汉,其中一个有着络腮胡子的壮汉向过来的几个木工吩咐了几声,几人走到黑车后面打开后备箱,露出一脸惊慌的冯雪宜。
壮汉手一挥,几个木工从后备箱抬出手脚被绑、嘴巴被封的冯雪宜,把她抬往屋内。
这时从轿车副驾驶位置走出一个身形消瘦、五官却很端正的男人,他走到壮汉面前,在他耳边一直轻声地叮嘱着,壮汉频频点头,完全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把事情都安排妥当后,消瘦男人重新回到轿车的副驾驶位置,关好门,轿车原地一个甩尾,快速驶出木门,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小道的尽头。
在“南宫云境”的其中一栋别墅中,柳含烟正在客厅来回踱步,刚刚管家柳明打来电话,他们在路上被人劫持,一伙蒙面人把冯雪宜绑架了,向她勒索五百万,要求最晚明天下午准备好,不然就撕票。对于冯雪宜的身份,整个南宫家基本无人知晓,柳含烟不知道这些绑匪哪里得来的消息,竟以此勒索自己,这让柳含烟又惊又恼。
原来冯雪宜的失踪是柳含烟一手策划的,不过她的目的是为了重新给冯雪宜物色一户人家。虽然没有让她进入南宫世家,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柳含烟不希望冯雪宜就此孤独一生,所以才决定帮她再物色一户人家,本来她托了一位远房亲戚,这位亲戚无儿无女,年岁已六十好几,他们很愿意认养冯雪宜,没想到车到半路,竟会被截了去,这才有了柳明告知的勒索绑架五百万的事情。
然而这件事柳含烟既不能告诉家族知道,也不能报警,因为冯雪宜的存在本就是见不得光的,这事一旦暴露搞得人尽皆知的话,那她柳含烟的一切筹谋都将化为乌有。
所以柳含烟心烦意乱来回踱步时,连一个年轻人进入客厅她都没有发现。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身形颀长挺拔,上身穿一件蓝廓形衬衫,下摆扎进浅灰色休闲裤,腰间系一条黑色皮带,勾勒出紧致的腰线。年轻人眉骨清峻,眉眼疏朗,眼尾微微下垂又带点天然上挑的弧度;鼻梁高挺,鼻尖小巧,唇瓣偏薄,不笑时自带清冷,说话时语调低沉带着几分慵懒;一头长发乌黑柔顺,用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风飘扬。
年轻人没有留意到柳含烟的异常,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客厅茶几上拿了一个苹果,一边咬着苹果一边抱怨说:“妈!那些大伯大叔们太难缠了,爸什么时候好啊?这当家的滋味太难熬了。”
柳含烟这时才发现了年轻人,紧皱的眉头马上舒缓下来,她也坐在沙发上,安慰年轻人道:“逸儿!你爸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你也差不多要长大了,南宫家的担子你迟早是要承担起来的,你的那些大伯大叔们不是难缠,他们是在磨砺你,知道吗?”
原来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和冯雪宜调换了身份,南宫家主南宫瑾唯一的“儿子”——南宫逸。
“每次你都这么说,可你知不知道,我才二十岁,正是好玩的时候,你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我身上,我会扛不动的。”南宫逸又再狠狠咬了苹果两口,带着怨气回道。
柳含烟坐到南宫逸身边,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心疼地说:“苦了我的逸儿,妈也知道你累,只是你爸现在这种情况,你作为他唯一的儿子,不得不帮你爸扛起来,南宫家大业大,慢慢你就会懂了。”
“嗯!道理我懂的,我也只有在您这里才会如此放肆,可能最近几天压力太大吧!所以才会到您这里抱怨,妈您不会怪我吧?”南宫逸把吃好的苹果放入茶几旁的垃圾筒里,他点点头,神情慢慢严肃起来,他紧抿的薄唇多了几分冷酷,全身散发出上位者的霸道气质。
“妈怎么会怪你,以后有空多来妈这里走走,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柳含烟拍拍南宫逸的后背,“要去看看你爸吗?他在二楼的卧室。”
“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议,要回公司一趟。爸的事情就辛苦妈了,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提,我一定都会满足。”南宫逸起身站起,他抬头望了眼二楼,最后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身形消瘦、五官端正的柳明正好走了进来,他看到南宫逸,连忙躬声问好:“少爷!”
南宫逸点点头,从柳明身边走了过去。
柳明回首望了南宫逸一眼,然后急忙来到柳含烟身边,恭敬道:“主母!”
柳含烟目送南宫逸彻底离开后,脸色立即严峻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雪宜怎么会被绑架的?”
柳明刚要解释,这时门口传来门铃声,保姆打开门后,一身警服,胡子拉茬的黄远带着文琢华走了进来。
就在文琢华下班后,黄远把他叫到派出所,告知了黑车的情况,黄远和文琢华商量去一趟南宫云境,和那个叫柳含烟的女人对质一番,或许会有什么线索,文琢华自是不会反对,于是两人便在此地出现了。
柳含烟见来的是黄远,眉头皱了皱,语气有些冰冷地说道:“不知大晚上警察同志上门,可有什么重要事情?”
黄远堆上笑脸道:“也没啥大事,我只是走访走访。”
“若没什么事,柳明!送客!”柳含烟大手一挥,就要开始赶人。
“是!”柳明躬声应道,伸手对黄远说,“警察同志,请吧!”
“嘿!你这小婆娘,好歹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你怎么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黄远嫌弃地对柳明摆摆手,径直朝柳含烟走了过去。
“谁和你一块长大,你这人脸皮还真厚。”柳含烟紧皱着眉,对黄远一脸厌恶之色。
黄远打了个哈哈,往客厅沙发上一坐,大大咧咧地环视着客厅说:“含烟啊!你家客厅可真大。”
文琢华跟在黄远身后,在沙发的一角也坐了下来。
柳含烟看了文琢华一眼,然后对黄远说:“你到底什么事,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然我真要赶人了。”
“哎呀!含烟!你怎么说话这么粗俗,你应该淑女一点才对啊!怎么说你也是南宫家族的家母……”黄远嘴碎地念叨着。
“够了!黄远,一大把年纪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再不说明来意,我立刻让你滚!”柳含烟这回真的动怒了。
“唉!你还是那么心急,行吧!是你让我说的啊!我来这里只为一件事:告诉我,冯雪宜在哪里?”黄远从口袋中摸出一盒烟,从中抽出一只,递给文琢华,被拒绝后他自己点上,轻吐一口烟圈后,他缓缓地对柳含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