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看着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摒弃情感的人，不会在壁炉上放那张照片。”
顺着哲的视线，壁炉的角落里，摆着一张不起眼的、已经褪色的旧照片。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两人笑得很开心。
阿基米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机械心脏发出了过载的嗡鸣声。
“那是我的女儿。”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
“她在旧文明崩塌的那一天……死在了以太侵蚀里。”
“她当时很痛苦，哭着求我救她，但我无能为力。因为人类太脆弱了！情感太脆弱了！”
“所以你要创造一个‘绝对理性’的神明？”
哲轻声问道。
“你想把所有人的意识融为一体，这样就没有分离，没有痛苦？”
“没错！”
阿基米德张开双臂，眼神狂热。
“只要完成了‘人类补完’，大家都会在数据世界里永生！我和她也能重逢！”
“可是……”哲叹了口气，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注视着他。
“如果你真的相信这一点，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改造成半机械？为什么还要保留这张照片？为什么还要喝红茶？”
“因为你根本没法彻底割舍。”
哲站起身，隔着玻璃，把手掌贴在了阿基米德那只颤抖的机械臂对应的位置。
“你所谓的进化，不过是在逃避。”
“你不敢面对失去她的痛苦，所以你想把全世界都变成不需要面对痛苦的机器。”
“这不是进化，阿基米德先生。”
哲的声音温柔却又残酷。
“这是胆小鬼的逃避。”
“住口……住口……”
阿基米德后退了两步，抱着头，那只义眼开始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警告！情绪波动超过阈值！逻辑模块过热！”
实验室里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
哲的几句话，就像是最精细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这个疯狂科学家心中化脓了几十年的伤口。
“我是神……我是造物主……我没有逃避！！”
阿基米德咆哮着，猛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强制执行！哪怕把你的脑子烧坏，我也要把你的‘适性’提取出来！！”
“嗡——！！！”
容器内的神经枷锁瞬间释放出高压电流。
“呃啊——！”
哲痛苦地仰起头，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但他即使在剧痛中，依然死死地盯着阿基米德，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你输了……阿基米德。”
“当你开始用暴力来掩盖内心的动摇时……你就已经输了。”
与此同时，实验室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地下基地都在剧烈摇晃。
阿基米德惊恐地看向监控屏幕。
只见屏幕上，无数个红色的警告标志正在向这里急速逼近。那是一群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恶鬼”。
“这就是你说的……那些‘软弱’的女人？”
阿基米德难以置信地看着画面中那个徒手撕开合金大门的猫耳少女。
还有那个一刀劈开激光网的武士。
“啊……”哲在电流中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我早告诉过你了。”
“她们虽然有情感，会哭，会闹，会吃醋……”
“但为了这种‘无用’的情感，她们甚至能把地狱拆了。”
“现在……准备好迎接客人的‘投诉’了吗？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