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已带了几分凉意,刮在脸上沁得人直缩脖子。高振东跟着聋老太进了屋,屋里没生火,冷飕飕的——这年代的普通人家,哪儿有十月就供暖的福气?初秋时节多半是硬扛,挨到天寒地冻才舍得烧点儿柴火取暖。
他把手里的布包往八仙桌上一放,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笑着开口:“老太太,我昨儿刚搬来,来得仓促,没来得及准备啥像样的礼,就给您带了点儿高筋面粉和白糖,您可别嫌弃。”
老太太眯着眼瞅了瞅那鼓鼓囊囊的面粉口袋,又摸了摸裹得严实的白糖纸包,心里门儿清。这小伙子嘴上说得客气,可这份心意着实不轻——这年头,高筋面粉和白糖都是紧俏货,寻常人家哪儿舍得这么送?老太太心里最后一点儿生分也烟消云散,连忙摆手:“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啥东西!跟老太太客气啥。”
她一边说,一边乐滋滋地把东西往内屋拎,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转身又给高振东倒了杯温开水递过来。
高振东接过水杯,顺着话头往下说:“这都是应该的,尊敬老人本来就是正理儿。再说我爸妈当年干革命的时候,指不定还穿过您老纳的布鞋呢,哈哈。”
“哎哟,原来你是烈属啊!”老太太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更亲近了几分,拉着他的手叹道,“苦孩子,真是苦孩子长大的。”
高振东摆摆手,语气轻松:“嗨,都过去了。虽说小时候没能亲手杀几个日本鬼子给爸妈报仇,但前几年在朝鲜,宰了不少美国鬼子,也算是替他们出了口气。”
聋老太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还是个立过军功的军人!这可真是自己人啊,心里的亲近感又多了好几分,拉着高振东的手就没松开,絮絮叨叨地聊起了当年的年月。一老一少越聊越投缘,说到兴起时,老太太还忍不住抹了几滴眼泪,又很快擦干了笑说:“不提那些苦日子了,现在日子好起来了。”
正聊得热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老太太诶,在家没?您孙子来看您来啦!”
话音刚落,一个中等个头、长着张鞋拔子脸的男人就推门走了进来。看那样子,跟老太太是熟得不能再熟了,门掩着也没敲门,直接就闯了进来。
“老太太,您猜猜我给您带啥好东西了?”来人反手关上门,嬉皮笑脸地凑到老太太跟前。
高振东一听这声音,再看这模样,心里立马有了数——这不就是四合院大名鼎鼎的“战神”傻柱何雨柱嘛!人称三十七块五大侠、四合院第一勺,也是出了名的热心肠。
傻柱转过身,才发现桌边还坐着个陌生年轻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里的铝饭盒往桌上一放,客气道:“嘿,老太太您这儿有客人啊?打扰打扰!这是给您带的菜,回头热热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高振东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您就是何雨柱何师傅吧?刚才还听老太太念叨您呢。我叫高振东,是刚搬来院里的,分配到轧钢厂工作,今儿特地来拜访老太太。”
老太太正被两个小伙子围着,心里美得不行,连忙拉住傻柱:“别走别走,坐下跟振东聊聊天!你们年纪差不多,肯定有话说。对了,今儿不是周五吗?你咋没去食堂上班?”
傻柱自己拿起个陶碗,倒了半碗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抹了抹嘴说:“别提了,今儿有点儿不舒服,就请假早回来了。这是我给您做的烧茄子,别看没肉,油放得足足的,香着呢!”他没好意思说这茄子是从食堂顺回来的,毕竟有外人在。
老太太也不藏着掖着,转身从内屋把高振东送的面粉拎了出来,笑着说:“你看,振东刚送了些好面粉来,眼看也到中午了,你露一手,和点儿面擀面条,咱们中午就吃手擀面,就用你带的茄子做浇头,让两个小伙子也尝尝你的手艺。”
傻柱一看那面粉的成色,眼睛都亮了——这可是上等的高筋面粉,他在厂里当厨子,平时也难得见到,连忙点头:“得嘞!老太太您这可是下血本了!行,今儿我就借花献佛,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高振东也站起身说:“我屋里还存着点儿菜,我回去拿过来,咱们一起热闹热闹。”工作日的中午,院里人不多,他也乐意多添点东西,大家一起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
傻柱一听,心里顿时对高振东多了几分好感,笑着说:“那敢情好!你快去拿,我这儿先拾掇着,保证把你的菜做得倍儿香!”
高振东回到自己屋里,从空间里兑出二两五花肉和一兜新鲜的大白菜,拎着就往后院走。
聋老太和傻柱一看,都愣了——这大学生是真实在啊,不光送面粉,还真把家里的肉和菜都拿来了,尤其是那五花肉,肥瘦相间,一看就是好东西。
傻柱竖起大拇指:“兄弟,够局气!你等着,今儿哥哥给你露一手,保准让你吃了还想吃!”
高振东陪着老太太聊天,傻柱在一旁忙活着做饭,屋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不多时,饭菜就做好了,傻柱把面条和菜端上桌,又说了句“你们等会儿”,转身就往外走。
高振东有些纳闷,看向老太太:“老太太,何师傅这是去哪儿?”
老太太抿着没牙的嘴笑了:“还能去哪儿?拿酒去呗!你又是面粉又是肉的,他不拿点儿好酒出来,岂不是显得他小气?”
果然,没过一会儿,傻柱就拎着两瓶酒,端着一碟花生米回来了,大声说:“来来来,开吃开吃!我都快馋死了!”
一老两少围坐在桌前,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十分融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知不觉就吃到了下午两点。傻柱喝得舌头都打了结,临走时抓着高振东的手,反反复复地说:“兄弟,你……你到了轧钢厂,有事儿……有事儿就找哥哥!哥哥保证……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不……不是我吹,在轧钢厂,没人不给我傻柱面子……”
高振东费了好大劲才把醉醺醺的傻柱送回他自己屋里,回到家后,他烧了一壶开水,泡了杯茶,一边喝一边打量着自己的屋子,心里盘算着该添点儿什么家具。
正堂屋当客厅,得添一套桌椅;北屋既当卧室又当书房,床、书架、衣柜都得备齐;南屋暂时先改成厨房和餐厅,炊具、餐具和一套桌椅也不能少,来人不够坐再从客厅挪就行。
除了这些,还得盘个炉子……炉子!
想到这里,高振东眼睛一亮——他刚进厂,正好可以先琢磨琢磨炉子的事儿。这东西虽说跟科研不沾边,但却是过日子的必需品,以轧钢厂的条件,做起来也不算复杂,还不耽误正经工作。
不过,麻烦的是做好之后,怎么正大光明地弄回自己家。这年头,公家的东西金贵得很,就算是拿钱买,也未必能轻易买到手,一不小心还可能落人口实,着实有点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