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东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稿,封面赫然印着“电渣重熔(ESR)技术原理及最新进展”几个粗黑大字。别看这稿子薄薄的,却是双面打印,足足有百来页——合着系统还挺会节约用纸。
他逐页翻看,很快摸清了这技术的门道。电渣冶金说白了,就是靠电流通过液态熔渣产生的电阻热,来加热和精炼金属的特种熔炼法子。这技术衍生出不少分支,像电渣熔铸、电渣焊接、电渣复合这些,已然成了一门跨行业的新学科。而其中最核心的,就是他手里这份资料重点讲的电渣重熔(ESR)。
这技术的目的很明确:在初次冶炼的基础上,进一步提纯钢和合金,改善钢锭的结晶组织,最终得到高质量的金属产品。这些重熔后的金属,既能直接铸造或连铸成型,也能用来锻造、轧制,用途相当广泛。
据资料记载,电渣重熔在1958年就已经在苏联和国内进入工业化生产,西方国家则晚了几年,到1963年左右才跟上。这技术并非完美无缺,比如生产效率低、电耗高,还存在氟污染、产品洁净度不足、元素易氧化等问题,大钢锭的凝固偏析也挺严重。但它的优点也同样突出:熔渣能有效精炼金属,改善钢锭结晶,成材率高,而且设备简单、生产成本低、操作容易上手,能生产的产品品种多,应用范围广。
即便有缺陷,随着技术不断改进,它日后依然会成为全球应用最广泛的二次精炼法,尤其在特殊钢和合金生产领域不可或缺。而国内虽然1958年就起步了,但毕竟还处于初级阶段,相关研究少得可怜。
最让高振东惊喜的是,这份资料不光把原理讲得透彻,还收录了截至21世纪的“最新进展”。虽说很多内容点到为止,但也有不少详实的案例和实用技术介绍。毫不夸张地说,单凭这叠资料,要是他想转行做冶金,足够他吃几十年饭。
不过高振东没打算改弦易辙,还是想在自动化老本行上深耕。但这并不妨碍他把ESR技术当成敲门砖——这技术的设备和原理相对简单,吃透部分资料后,很容易快速出成果。他作为自动化专业毕业生,往二次精炼生产领域跨一步,也顺理成章。
而且就算厂里暂时没法大规模投入,这成果也不会浪费。ESR技术本就适合小规模生产特种合金材料,正好能成为轧钢厂的特色亮点。只要成果过硬,大概率能拿到厂里支持,开展小规模试生产。
“回头得跟学校老师问问,弄点冶金专业的书补补,争取尽快搞出一个既有特色又能落地的成果。”高振东心里盘算着,这事儿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他有的是信心和耐心。
他还琢磨着,等正式参加工作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利用集体的力量组织人手一起干。好处不能独吞,活儿也不能独揽,什么都想攥在自己手里,反而成不了大事——那工作量,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扛下来的。
整个上午,高振东都沉浸在ESR技术的学习和揣摩中,中午饭随便对付了两口,就又接着钻研资料。一直看到下午三点多,突然听见中院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吵吵嚷嚷的声音还越来越大,顺着院子一路往前院冲来,动静闹得不小。
高振东把资料收进存储库,起身走出屋——正好趁这机会歇歇脑子,看看热闹。
这边高振东忙着研究技术,中院的傻柱却是另一番光景。他正喜气洋洋地捯饬自己,一大妈给他介绍了个远房亲戚,今儿要去相亲。
傻柱是1935年生的,今年都二十四了。搁后世这年纪算早婚,可在当下,妥妥的晚婚。早年他爹拉帮套跑到外省去,扔下他和妹妹不管,为了照顾妹妹,傻柱一直没顾上找对象。之前有过几个苗头,也都因为妹妹这个“拖油瓶”黄了,他自己心里也挺着急。
一大妈是个热心肠,从小看着傻柱长大,自己又没孩子,就格外疼他,主动给他张罗对象。这时候的一大爷家,还没想着让傻柱养老——毕竟两口子年纪不算太大,还没到绝望的地步,何况亲徒弟贾东旭还活蹦乱跳的。论亲疏远近,也轮不到算计傻柱。再说贾东旭有儿有女,将来养老有贾东旭,贾东旭老了还有孙子辈接着,怎么也轮不上外人,一大爷心里打得门儿清,可不会做丢西瓜捡芝麻的事儿。
傻柱里里外外收拾妥当:套上假领,穿上中山装,脚踩聋老太给做的新白边布鞋,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十足。这边刚收拾好,一大妈就领着人往95号院来了。
一路上,一大妈不停给身边的远房侄女儿介绍情况:“之前跟你妈说过,可我怕传话传错了,再给你仔细说说,你心里也好有个数。何雨柱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性格是有点儿倔,但脑子灵光,遇上事儿有主意,人是真不错。家里有个妹妹,快上初中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不用多费心。按说还有个爹,不过你当他没有就行,早就没信儿了。”
她顿了顿,笑着说:“雨柱在轧钢厂食堂当厨子,正式工,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嗨,这事儿不用我说,他自己保管得跟你吹八遍。关键是他是厨子,怎么也饿不着家里人,对老人也孝顺,过日子是个靠谱的人。”
跟在一旁的姑娘脸红红的,一直低着头听着,时不时轻声“嗯”一声回应。
两人说着话,就进了前院。这时候高振东还在屋里看书,没留意外面的动静。
刚走到前院垂花门,迎面撞上一个高个儿马脸男人,嘴角撇着一撇小胡子,正往外走。不是别人,正是四合院里的头号人渣——许大茂。
要说四合院里有问题的人不少,很多人犯错都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或不得已。可在高振东看来,唯独许大茂,坏得纯粹,坏得彻底,自始至终没改过本性,妥妥的“不忘初心”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