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瞥见一大妈领着个姑娘往里走，眼珠子一转，立马堆起笑脸凑了上去。
“一大妈，这是往哪儿去啊？哟，还拎着东西呢，用不用我搭把手？”
这许大茂坏归坏，平日里没揣坏心思的时候，嘴皮子可比傻柱利索多了，说话也顺耳，看着倒比傻柱讨喜几分。
一大妈深知他的德性，没打算明说，含糊道：“我侄女儿来串个门，带她认认路。”
许大茂瞥了眼姑娘，心里立马门儿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您这是给傻柱介绍对象呢吧？我刚才打他门口过，瞧见他正对着镜子捯饬呢，可惜啊，那模样再怎么收拾，也是猴子穿龙袍——压根上不得台面。”
“许大茂！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一大妈一听他编排傻柱，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拽着姑娘就想往里走，“咱们进去，别听这小子瞎咧咧。”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倒坐实了许大茂的猜测。姑娘脚步顿了顿，小声问：“傻柱是谁啊？”
许大茂一看有戏，连忙往前凑了半步，正好挡住姑娘去路：“傻柱就是何雨柱啊！这小子打小就透着股憨劲儿，‘傻柱’这名号，院里邻里谁不知道？姑娘，我可得提醒你，傻柱他爹那档子事儿，你怕是不清楚吧？”
“谁说不清楚！我都跟她说了！”一大妈急了，拽着姑娘就想绕开他。
这话更让许大茂笃定了是相亲，心里盘算着“有枣没枣打三竿”，就算搅不黄，也得恶心恶心傻柱。他故意放慢脚步，拦在两人前头：“姑娘，您可能只知道他爹不在身边，可您知道为啥不在吗？我实在不忍心看您往火坑里跳，今儿就算得罪街坊，也得跟您说清楚。”
他往中院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些，却刚好能让姑娘听见：“傻柱他爹当年给人拉帮套，跑到省外去就没影了！指不定哪天混不下去了，就回来耍无赖，有这么个爹在，他们家就没个安生日子！”
见姑娘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许大茂更是得寸进尺，唾沫星子横飞地继续说：“他还有个妹妹你知道不？那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要是真嫁过去，媳妇还没当好呢，先得学着当娘伺候人……”
许大茂足足念叨了三分钟，把傻柱家从头到尾贬得一文不值。真事儿往夸张了说，没影儿的事儿也添油加醋影射一番，真假掺半的话，听得姑娘心里直打鼓——这家里也太复杂了，真要是嫁过来，怕是往后没好日子过。
不过这会儿的许大茂，还没进化到后来那般圆滑阴毒，当着一大妈的面就敢直白开喷，火力虽猛，却把心思全写在了脸上，一点儿也不遮掩。
“姨，我家里还有点事儿，今儿就先这样吧，改天再来看您。”姑娘吓得连垂花门都没敢进，转身就往外走。
一大妈在后面怎么留都留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姑娘走了，自己气鼓鼓地转身进了院。
许大茂见计谋得逞，嬉皮笑脸地跟一大妈打了个招呼，便哼着小曲儿出门办自己的事儿去了。
中院里，傻柱还在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一会儿捋捋头发，一会儿扯扯中山装，满心期待地等着姑娘上门。瞧见一大妈一个人进来，他连忙迎上去：“一大妈，您可来了！”
他伸着脖子往一大妈身后瞅了半天，也没见着第二个人，纳闷道：“怎么就您一人啊？姑娘呢？”
一大妈叹了口气，没好气道：“别提了！刚到前院就碰见许大茂那浑蛋！他吃铁丝拉笊篱——净瞎编！把你家那点儿事儿添油加醋跟姑娘说了一通，直接把人给吓跑了！”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暴怒，青筋都爆起来了：“许大茂！我X你姥姥！”
他一边骂，一边就往许大茂住的后院冲。一大妈赶紧拉住他：“别去别去！许大茂说完就出门了，不在家！”
傻柱哪肯罢休，转头在院子里找了根板凳，往前后院之间的柱子后头一坐，咬牙切齿道：“我就不信他不回来！今儿非弄死这孙子不可！”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快三点。许大茂办完事，想起中午搅黄了傻柱的相亲，心里正美滋滋的，吹着口哨往家走。
刚进中院没两步，就听见一声怒吼：“许大茂！我X你大爷！今儿爷弄死你！”
话音未落，许大茂就觉得肩膀一紧，整个人被人猛地一箍，紧接着天旋地转，“扑通”一声被摔在了地上。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一看，不是傻柱是谁？
傻柱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双眼圆睁，布满血丝，脸涨得通红，手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了许大茂一脸：“孙zei！你今儿跟姑娘面前编排我啥了？见不得我好是吧？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中午拉得干净！”
说着，大巴掌就往许大茂头上招呼过去。
许大茂知道自己打不过傻柱，但这些年跟傻柱斗智斗勇，闪避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他忍着疼，双手死死抓住傻柱的手腕往外一推，趁着傻柱松手的空隙，爬起来就往前院跑。
傻柱抄起板凳，在后头紧追不舍，两人一边跑一边骂，吵吵嚷嚷的动静，正是高振东刚才听到的。
高振东走出屋，正好瞧见傻柱拎着板凳，追着一个马脸小胡子狂奔，两人边跑边互骂，场面闹得沸沸扬扬。
不用看正脸，高振东也猜得着——能在四合院里跟傻柱闹成这样的，除了“吟游诗人”许大茂，也没别人了。
这边一大妈早就把事儿告诉了一大爷易中海，易中海一直惦记着这事儿，一听见动静，立马从家里跑了出来。
院里其他在家的邻居也都涌出来看热闹，有人笑着打趣：“哟，这俩冤家又掐起来了！不知道这回是谁先挑的头？”
那年代娱乐活动少得可怜，何许两人这场闹剧，可不是天天能见到的，也算是给院里人添了点乐子，丰富了精神文化生活。
高振东也站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抛开是非对错，他心里其实更偏向傻柱一些。眼看两人纯靠武力较量，傻柱明显占上风，他也看得十分安心。
可看着看着，高振东的眼神突然变了，只见他一步跨入场中，大喝一声：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