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办事员扫了眼周围忙碌的人，见没人留意这边，便凑近高振东压低声音说：“是李副厂长请您过去一趟。本来他想亲自来的，一来是工作实在忙，二来怕动静太大，就特意让我来请您。”
高振东心里有数，老陈说的那档子事，总算落了地。李副厂长？不知道是不是电视里那个角色。
对于和这位李副厂长打交道，甚至帮他搭把手，高振东并不抵触。这年头谁还没个能用得上的人，李副厂长这种角色，用处还真不小。
他这种人，说白了就是“锦上添花未必行，釜底抽薪却很能”，最好的法子就是别让他给自己使绊子。至于能不能让他帮衬自己，那就随缘了，能帮最好，帮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
高振东那“专心工作”的十六字方针，可不是让他怼天怼地。组织里的工作方法，除了“大干实干苦干”，不还有个“巧干”嘛。
心里盘算妥当，高振东当即应下：“行，我这就过去。”
跟科研组的人交代了几句手头的活儿，便跟着王办事员往办公楼去了。
王办事员把高振东送到李副厂长办公室门外，便识趣地离开了——这种时候杵在领导门口，那不是找不痛快嘛，他甚至都不想让李副厂长瞥见自己的身影。
高振东敲了敲门，推门进去，果然是那位李副厂长。他也不怯场，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李副厂长好。”
李副厂长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热情地把他引到沙发旁：“振东来了，快坐快坐！”说着便挨着高振东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高振东记得，电视里这位李副厂长，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真想用人，那姿态是真能放得下，当初他和傻柱在纠察队那番周旋，就能瞧出端倪。
而眼下这事，他还真得求到高振东头上。陈总工和他级别相当，没什么矛盾但也谈不上亲近，高振东要是铁了心背靠陈总工不松口，他这人情还真塞不进来——他分管的业务，手根本伸不到技术口。
两人坐定，李副厂长先开了口，一上来就是一通夸赞：“振东啊，你进厂时间不算长，但这段时间你的名号可没少听！文武双全这词儿，用在你身上是一点儿不夸张。保卫处作训科的李大军，就民兵队那事儿，在我这儿把你夸出花了，事实也证明，你这副队长当得是真不错。”
这话不只是夸人示好，更是在暗示，高振东那民兵副队长的位子，是他点过头的。
高振东虽说不在乎这个头衔，但人家既然给了面子，这人情总得领：“多谢领导关照，既然领导信得过我，该干的活儿我肯定得干好。”话里的意思也很直白：人情我认了，有事儿你尽管说。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李副厂长也不绕弯子了：“振东，是这么回事，我有个侄子，在厂里当车工，技术也还算过得去。正好你那科研组要做机加工的活儿，我就想着，让他去你那儿锻炼锻炼。”他特意不说“你们组”，言外之意就是“这事儿我只认你”。
高振东点点头，索性把丑话说在前头：“欢迎是欢迎，不过有些话我得先说明白，免得往后领导怪我。”
李副厂长只要能办成事，细节上根本不在意：“那是自然，规矩得立在前头，你说。”
高振东也不磨叽：“技术上、工作上的规矩就按章程来，让他干啥他就干啥，能胜任我肯定留着，要是违反规定，那该走也得走。除此之外就一条——他去了，也就只能跟着沾点光。”
李副厂长心里跟明镜似的：“能沾光就算这小子有福气了，别的不用你操心。他要是敢有半点不听话，你直接找我，我来处理。”到底是走行政路线的，没说出那种“打断他腿”的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