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东琢磨了一阵,心里有了初步人选:梁发明、方姐、小刘。这三人老中青搭配,既有老梁的经验、方姐的沉稳,又有小刘的冲劲。论创新能力确实差点意思,但跟着他干,压根不用求什么创新,能跟紧节奏、把活儿落地就够了。
更关键的是,这几人都是他用熟了的,脾气秉性摸得透透的,平时共事氛围也融洽。
为啥不少人升职后爱用熟人?其实未必是啥阴暗心思,核心就俩字:稳妥。
尤其像他这样从技术线快速上来的,身边缺的从来不是能力——他自己就顶得上半个技术团队,真正缺的是能托底的根基。
比起那种分数在0到100之间反复横跳的未知人选,多数人都会选60到70分的熟面孔。毕竟,一个本事再大(能打100分)却处处添乱的人,破坏力远比平庸但踏实的人(60分)大得多。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世事无绝对,扯远了。
陈总工对他这人选也挺认可,让他先去忙手头的事,顺带把三人叫来。这事没法当着高振东的面说,不然给人家压力太大,反倒不妥。
梁发明三人这会儿都在做文字整理和数据分析的活儿,不算紧急。接到通知后,三人一起走进了陈总工的办公室。
他们倒没多少忐忑。看最近分配的活儿就知道,八成不是坏事,尤其三人一起被叫过来,更透着几分喜气——坏事儿通常单独谈,给人留面子;好事儿才扎堆说,图个热闹。
陈总工见人到齐,就把高振东要写书、组建专项小组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问道:“情况就是这样,是振东推荐的你们仨。这事全凭自愿,不勉强。要是有自己的想法,尽管说,科里再安排别人也行。”
三人一听,当场就乐了。但凡脑子清楚点的,都明白厂里这安排的深意——这可是抱高振东大腿的好机会,别说自愿,就算硬拉也得上!
谁不想加入?别说不强求,他们巴不得立马表决心;换别人?想都别想,这名额必须锁死在自己身上!
再说了,小组核心任务是写书啊!国人对“著书立说”的执念,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这本书已经定了要出版,还是开创一个新工作体系的著作,日后肯定有不少人读。搁到小说里,这就相当于门派的开山秘籍、习武总纲,含金量可想而知。
三人也清楚,想在书上署名基本不可能。但只要能在前言、鸣谢里露个脸,比如有句“感谢梁发明、方迎红、刘荣国同志在成书过程中提供的协助”,在厂里就足够他们挺直腰杆了。
要是运气再好点,能挂上“参编”的名头,哪怕排在最后,出去说起来也倍儿有面子。更别说这小组说不定能长期存在,书写完了还能跟着高振东做别的项目,那可就赚大了。
三人半点犹豫没有,当即表态,个个情绪高涨、态度坚决,恨不得马上就开工。
陈总工早料到是这结果,但凡脑子没毛病,都不会错过这机会。见三人都应下了,他点点头:“行,那这事就定了,科里后续会下正式文件。另外,考虑到你们工作方便,也为了保密,科里给腾了间小办公室,你们四个用。现在就可以去拿钥匙,收拾收拾,尽快搬过去。”
这话一出,三人更笃定了——这小组十有八九是常设的!劲头更足了,转头就去忙活办公室搬迁的事。
这边三人忙得热火朝天,高振东却在琢磨写书的节奏。他不打算太快交稿,一来书里不少内容得好好打磨改编,免得出纰漏;二来写得太急,容易引人怀疑;最重要的是,他想借着写书的间隙,把晶体管计算机的说明书誊抄和基础环境编制赶一赶。
好在新办公室人少,隐秘性强,办公桌稍微布置一下,就能悄悄处理私活。再说他是组长,手里有需要保密的工作也合情合理,组员们压根不会多想。
新办公室得明天才能搬,高振东先在原工位上改了一小部分书稿。另一边,热电偶项目组的易中海、贾东旭,还有李厂长的侄子,都已经回原车间了——他们的活儿基本干完了,后续有需要再叫过来就行。
剩下几位技术人员在做收尾测试和数据分析。高振东在食堂吃了晚饭,陪着他们加了半宿班,才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刚骑出不远,高振东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有人骑着车,远远地跟着他。他的五感经过系统强化,比常人敏锐得多,这点动静根本瞒不过他。
他往前骑,对方就跟着;他故意放慢速度停下,对方也立马刹车。一开始,高振东还以为是顺路的路人,没往心里去。可几次下来,他心里渐渐警觉起来——这分明是冲他来的。
会是谁呢?高振东暗自琢磨。他在这儿没什么仇人,娄晓娥更不会干这种无聊的事,真要是她,早直接凑上来了。
特务?不太可能。就算是为了3Z-591项目,消息刚传出去没多久,不至于这么快就被盯上。
难道是隐秘战线的同志,为了保护他?别扯了,这想法也太自恋了。
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是拦路抢劫。这年代社会风气虽好,但治安确实一般,没什么大事,可小偷小摸、拦路抢东西的事儿也不算少见。
高振东没多纠结,对付这种情况,他就一个法子:硬刚!
他对自己的身手有十足信心,再借着地形优势打个出其不意,对方就一个人,哪怕手里有家伙,他也没在怕的。
高振东拐进一条平时不怎么有人走的小路,果不其然,对方还是远远地跟了上来。这一下,他彻底确定对方是冲自己来的。
他骑到一个拐角处,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自己靠在墙后静静等着。对方很谨慎,跟得不远不近。等那人刚骑车拐过拐角,高振东猛地冲了出去,一把抓住对方靠自己一侧的肩膀和胳膊,顺势一个过肩摔。
“哎哟!”那人惨叫一声,仰面摔在地上。高振东借着昏黄的路灯一看,当场愣住了——居然是他?!
要是不认识的人,他或许还会手下留情,先问问情况。可看清是这人,高振东心里门儿清,对方绝对没安好心,肯定憋着坏呢!
他半点迟疑没有,怕对方开口辩解反倒不好下手,抬脚就朝着那人的小腿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