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东跟同桌的街坊们也聊得热络。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饭,跟自个儿独酌的滋味,终究是不一样的。
满院子欢声笑语,倒像是成了许家一家子的“受难日”,唯独他们一家愁云惨淡。
酒过三巡,高振东耳朵尖,隐约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庞水仙:“这女的……我瞅着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转头望去,只见那两个说话的人相视一笑,眼神里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没多大工夫,新郎新娘开始挨桌敬酒。高振东这桌被安排得挺靠前——全院子里,就他一个头上顶着“官帽”,虽说只是个副科长,但好歹也是个干部不是?
按原本的安排,他该去主桌,跟许家父母、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坐在一起。高振东推辞了,说跟傻柱他们年纪相仿,凑一块儿喝酒自在。
刘海中听说高振东不去主桌,暗地里松了口气。想来,全院唯一的“九品芝麻官”坐在身边,这位官迷心里,怕是压力不小。
许大茂和庞水仙胸前各别着一朵大红花,上面分别写着“新郎”“新娘”四个字。两人端着酒杯走到高振东这桌,许大茂瞥见隔壁桌闫埠贵一家子,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
夫妻俩先一起给全桌人敬了杯酒。众人纷纷端起杯子,有喝酒的,有喝白开水的,何雨水干脆端了碗汤。大家齐声说着祝福的话,里头就数傻柱的嗓门最大。
许大茂瞪着傻柱的眼神,恨不能喷出火来——那目光要是能点燃东西,傻柱怕是早就烧成火球了。
一杯酒下肚,庞水仙扯了扯许大茂的胳膊,又给他满上酒,转身对着高振东笑道:“领导,那天的事儿,多亏了您。我和大茂,敬您一杯。”
高振东笑着摆手:“谢我们做什么?你们这是自由恋爱,水到渠成的好事,我们可不敢居功。再次祝你们新婚快乐。”
“自由恋爱”四个字,像针似的扎在许大茂心上,他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心里把高振东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不敢发作分毫。
那晚的闹剧里,高振东其实没说几句话,甚至连“要是派出所查实,厂里肯定严肃处理你”这种空头支票,都没给庞水仙开过。
此刻听着高振东的“祝福”,许大茂也只能端起酒杯,低眉顺眼地跟他碰了一下,仰头把酒灌了下去。眼前这位,可是厂里的大红人,八级工程师、民兵队副队长、保卫处副科长,哪一个头衔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在高振东意味深长的笑容,和傻柱毫不掩饰的大笑声中,许大茂夫妻俩悻悻地走向了下一桌。
看着同桌挤挤挨挨的闫家人,许大茂只觉得头皮发麻。前一桌受的窝囊气还没咽下去,到了这儿,依旧是敢怒不敢言。毕竟是办喜事,哪怕这喜事办得跟闹剧似的,他也得忍着。
许大茂气鼓鼓地干了一杯酒,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不等闫家人举杯,便转身去了下一桌。
这场热闹,一直闹到下午,才渐渐散了场。
高振东回到家,正打算歇口气,却听见院门响了——娄晓娥来了,还带着人,抬了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