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东屈着手指，一条条梳理着技术要点。
“这套方案的防穿甲性能远逊于防破甲效果，要实现‘破穿双抗’的目标，还得在结构优化上再下功夫。”
“对伴随坦克推进的步兵来说，它仍存在一定的威胁隐患。”
“适用范围比较窄，只能配套坦克这类厚基甲装备，像装甲车这类薄基甲平台根本用不了。”
“另外它是一次性触发机制，生效后防护失效区域不小，必须及时拆解维修或更换。”
梳理完所有要点，高振东给出总结：“综合这些情况来看，爆炸反应装甲不适合作为主力防护体系，但用来升级老旧坦克的防护水平，或是外挂在新坦克的主装甲——比如均质钢甲、复合装甲——外侧增强防护能力，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关总早已把那些缺点抛到了脑后。光是“老旧坦克防护升级”和“提升新坦克防护上限”这两个价值点，就足以让这个项目具备推进的必要性。
更关键的是，高振东提出的方案里，结构设计、材料选型、工艺标准全都清晰完备。对草原拖拉机厂而言，只要照着方案推进试验验证，出成果只是时间问题。
他攥着纸笔，凑到高振东跟前细细请教，两人一聊就过去了好几个钟头。
直到装甲相关的内容全部讲完，关总才满载收获地从桌前直起身，揉了揉酸胀的腰。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就听见高振东开口说了句让他又惊又懵的话：“关于坦克火炮，我也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关总心里暗自嘀咕：振东同志，你这是要把坦克相关的技术都包圆了？
他定了定神，连忙打断：“振东，你先停一下。坦克的三大核心——火力、防护、机动，你这是打算把防护和火力都吃透啊？不过火炮的事你先别讲，我回去就安排火力子系统的总师亲自过来一趟。”
高振东愣了愣，心里有些不解：我直接跟你说清楚，你回去转达不就行了？犯不着特意让人家跑一趟。要知道，从草原拖拉机厂到京城，可不是骑辆自行车就能到的短途。
关总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我不是搞火力专业的。一方面，你说的这些技术细节又细又实，而且先进性十足，跨专业传递容易涉及保密问题；另一方面，我专业不对口，怕在转述过程中漏了关键信息，或是理解有偏差，那就太耽误事了。”
高振东听完立刻明白了——保密无小事，关总的考虑确实周全。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抬眼看看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两人站起身，打算出去跟外面等候的人打个招呼，顺便解决晚饭问题。
一出门，两人都愣住了：杨厂长、陈总都在，林参谋带着几名军人，正警惕地守在院子四周。他们原本以为杨厂长一行人早就走了，没想到竟在这儿等了这么久。
见两人出来，众人都松了口气。杨厂长快步迎上来：“两位同志辛苦了！走，晚饭都安排好了，先去填填肚子。”
两人应声答应，高振东抬脚就往院外走，却被杨厂长笑着拦住：“往这边走！我让食堂的何师傅从厂里领了食材，就在隔壁何师傅家做的。”
高振东在心里给杨厂长点了个赞：这领导当得也太周到了。
关总一边跟着杨厂长往何师傅家走，一边回头叮嘱同行的草原拖拉机厂工作人员和林参谋：“今天都别喝酒，咱们明天一早就回厂。”
林参谋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关总的用意，转头对身边的战士们吩咐：“都记清楚了，返程途中，首要任务是保障关总的安全。”
几名战士齐声应道：“是！”
何师傅家里，一桌子饭菜早已备好。何雨柱守在桌边，旁边的何雨水馋得直咽口水——其实他俩早就吃过了，实在是高振东和关总聊得太久。
看见一群人走进来，而且高振东也在其中，何雨柱心里暗自猜测：肯定是高振东又搞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名堂，不然杨厂长、陈总这几位领导，不至于在院子里饿着肚子等他和另一个人吃饭。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竟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杨厂长热情地招呼大家落座，还特意提议少喝一点解解乏，却被关总坚决拒绝了。看着关总严肃的态度，杨厂长和陈总心里隐约有了数，暗自感叹：高振东是真有本事，一场临时交流，竟能让关总对内容重视到这种程度。
晚饭过后，何雨柱乐呵呵地收拾着桌上的剩菜，高振东则送众人出院子。
临分别时，关总忍不住开口问：“振东，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草原拖拉机厂工作？”
他是真的看中了高振东的才华，哪怕杨厂长和陈总就在旁边，也忍不住直接抛出了橄榄枝。
高振东还没来得及回应，杨厂长就先开了口：“振东现在是我们厂的八级工程师，还是科研组组长。”话虽不多，却暗暗强调了高振东在厂里的重要地位。
杨厂长心里暗自腹诽：这关总也太过分了，刚帮你们解决完难题，转头就来挖人？
草原拖拉机厂的工作人员们，听到高振东的年纪和八级工程师的职称，全都吃了一惊。但转念一想，之前在第三轧钢厂就听过这位的不少成果，能拿到这样的职称，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关总见杨厂长态度坚决，就知道挖不动高振东这条“大鱼”。他心里虽有遗憾，却也没放弃，转而打起了其他主意：“振东啊，你有没有明年毕业的同学可以推荐一下？你们学校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才，其他同学肯定也差不了。”
高振东一脸茫然：“关总，我学的是自动化专业，不是冶金啊。”
“啥？自动化？”关总瞬间懵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带着这份突如其来的“自动化震撼”，关总脑子嗡嗡作响地跟高振东道了别。
数十年后，关总在接受国产坦克研发纪录片采访时，再次提起了这次京城之行：“那次去京城，不仅解决了关键材料难题，还拿到了两种先进装甲的设计方案，我们当时别提多高兴了。但当我得知高振东同志是自动化专业出身时，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在材料领域展现出的天赋、造诣和成果，让我完全无法想象他的本专业是自动化。说实话，我当时还觉得他选错了专业，如果一开始就学材料，成就肯定会更高。”
在记者的惊叹声中，关总缓缓补充道：“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当时的想法完全错了。随着后续一批保密资料的解密，我们才知道高振东同志在自动化本专业，以及其他多个领域都取得了巨大成就。现在回想起来只能说，一位肯付出努力的天才，他能达到的高度，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也难以企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