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高振东还有更具体的想法，关总的兴致瞬间拉满，往前凑了凑身子：“快说快说！”
这次高振东没再找任何铺垫，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思考：“我研究材料的时候琢磨过一个问题——通常材料硬了就脆，韧性好的又偏软。有没有可能，把这两种特性的东西结合到一起用？”
关总眉头微蹙，沉吟着回应：“可两种合金熔到一块儿，只会变成新的合金，性能根本没法把控啊。”
高振东笑了笑，抛出关键思路：“我想的不是两种合金，而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种材料。结合方式也不用熔炼，而是物理层面的组合，比如掺杂、层叠、包覆这些形式……”
关总一时没跟上这个跳跃的思路，坦诚道：“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给你举个具体例子吧。”高振东说着就要展开。
关总却抬手示意他稍等，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看向杨厂长和陈总：“杨厂长、陈总，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可能得麻烦你们回避一下……”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要涉及装甲核心机密了，当即相视一笑，起身走出了屋子。林参谋也立刻带着随行的几位军人退了出去，分散在高振东家屋外的几个关键角落，悄悄形成了一道警戒圈。
杨厂长站在门口琢磨着，关总和高振东这谈话看样子还得一阵子，饭肯定是要请人家吃的，回厂里等又怕错过时机，一时犯了难。
就在这时，一阵哼着小曲的声音传来，傻柱拎着个小饭盒，晃悠着往家走。作为厂里小食堂的常客，杨厂长和陈总都认识他。杨厂长眼睛一亮，当即有了主意，主动迎上去喊了声：“何师傅。”
傻柱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我就带个饭盒下班，厂长和总工都在这儿堵我？至于吗？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敢动。
杨厂长见状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何师傅，麻烦你帮个忙。我给你写张条子，你赶紧回厂里，领够十来个人吃的食材，回你家做一顿饭，一会儿厂里的客人要去你家用餐。”
不得不说，能当厂长的人，应变能力是真没话说。傻柱一听是这事儿，顿时松了口气，爽快地应道：“没问题！”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门口一放，转身就快步往厂里赶。
屋里，高振东正跟关总详细阐述自己的构想：“我们可以做这样的分层结构——第一层用薄一点的3Z-T1钢板，第二层用酚醛树脂加玻纤布做粘接和缓冲层，第三层用含铬的氧化铝陶瓷，第四层还是树脂玻纤缓冲层，最后一层用厚点的3Z-T1钢板，这样组合成一块复合装甲板。”
这套结构，其实就是国内最早的复合装甲靶板原型，真实出现要到70年代末，那会儿已经落后于国际先进水平了。但放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绝对是领先时代的存在。
关总盯着高振东描述的结构，细细琢磨起来：“哦？有点意思！分层复合，每一层各司其职？”
高振东摇摇头，补充道：“不只是各司其职那么简单。就说破甲弹的金属射流吧，它要穿过这整块复合装甲板，得先后经过硬-软-硬-软-硬五层不同介质的边界。这种频繁的介质切换，会严重破坏射流的稳定性。”
“而且我还在想，当复合装甲板受到金属射流或者穿甲弹的高速冲击时，各层材料会产生速度不同、方向各异的剧烈运动。这种运动能不能起到切断射流，或者破坏穿甲弹丸的效果？”
关总一听，当即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画起结构图，对着图纸凝神思索了好半天。过了许久，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兴奋：“有道理！太有意思了！含铬刚玉（氧化铝陶瓷）虽然烧制难度大，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出来。最重要的是，这种复合装甲板的重量，会比同等防护的均质钢装甲轻太多！至于实际防护效果，咱们做几组试验就知道了——但这个理论，听着就非常可行！”
他顿了顿，又笑着看向高振东：“振东同志，你都把复合装甲的结构和材料想得这么透彻了，想必每一层的具体厚度，你心里也有谱了吧？”
以高振东现在的科研成果和身份，完全有资本用“天才的头脑”来解释这些看似不可思议的构想，尤其是在他深耕的材料领域。所以他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报出了数值：“我的想法是，第一层……毫米，第二层……毫米，第三层……毫米，第四层……毫米，最后一层……毫米。这样设计，单块装甲板的厚度合适，重量也控制在人力能方便维护的范围内。据我预估，它的防穿甲和防破甲能力，都比同等厚度的均质钢装甲要强不少。”
要知道，装甲的防穿甲能力和防破甲能力是分开计算的。一般情况下，同一块装甲板的防穿甲能力，要比防破甲能力低不少，尤其是在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ArmorPiercingFinStabilizedDiscardingSabot，简称APFSDS）出现之后，这个差距会更明显。
高振东没把厚度精确到毫米——那样就太逆天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他选的都是最接近真实数值的整十数，这样一来，对性能的影响不大，甚至还略好一点，只是重量会稍微增加一点点，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他直接把复合装甲的核心参数给到关总，就是为了让他们少走弯路，加快研发进度。对于这套装甲板来说，关总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其实就是通过试验验证参数的合理性而已。
其实高振东还知道更先进的复合装甲结构、材料和工艺，但那些都是90年代后的技术，以现在的加工水平根本实现不了，只能留到日后再提。
关总把高振东的整个设计方案详细记了下来，高兴得合不拢嘴：“振东啊，要是这试验能成功，这套复合装甲的型号总师，非你莫属！哈哈！”
高振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这个倒无所谓。其实……我还有个想法。”反正人都在这儿了，干脆一次性把能想到的关键技术都抛出来，给他们来一波小小的“振东震撼”。
关总瞬间愣住了，眼神都有些呆滞：啥？还有？你这是把点子机器内化了？短暂的错愕过后，他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做好了记录准备。
这次，高振东要讲的是爆炸式反应装甲。这种装甲其实不太适合作为主装甲，但用来升级老装备的防护能力，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他把爆炸反应装甲的原理、结构、选材标准，一五一十地跟关总讲得明明白白，最后补充道：“这种装甲的优点很明显——在保证同等防破甲能力的前提下，重量能进一步减轻。不过，它也有缺点。”
此时的关总还沉浸在高振东接连抛出的天才构想里，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下意识地追问道：“什么缺点？”
他甚至都懒得自己去思考了——天才就在眼前，直接问可比自己瞎琢磨高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