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地，两位老科研人员捧着十二机部发来的机要通报，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照片里的晶体管计算机，低声聊着天。
“这要是真家伙，那咱们岂不是很快就能用上大批高性能大型计算机了？”
要知道，眼下能达到这个运算水准的，清一色都是大型机。
“可不是嘛！你看通报里标了成本，以前造一台的钱，现在能造十几台，这规模肯定能铺开了！”
这份通报里，特意附上了制造成本明细。
“那咱们那些理论演算，不得快上好几倍？”
“那是自然！就这机器的运算速度和浮点算力，要是能申请到几台，随时都能算、随时能验证，再也不用好几个子课题抢着用一台机器了。”
“那赶紧打申请！这机子带键盘带显示器，可比纸带机方便百倍！说真的，我早心疼那些打孔纸带的姑娘们了，天天熬着，眼睛都熬坏了。”
“会不会太早了点？这才刚出原型机，量产怕是还得一阵子吧？”
“早什么早！咱们能看出它的好，旁人就看不出来？晚了可就抢不上了！”
“也是这个理。”
另一边，几位专攻远程武器研发的科研骨干，也围在一起对着通报端详，手指还在照片上比划着尺寸，越说越兴奋。
“主机柜五五见方，高一米，存储模块五十公分见方，高三十公分，咱们的壳体直径一米六，长二十多米，妥妥装得下！全晶体管架构，高过载加固也好搞，哈哈，太合适了！”
“合适归合适，就是心疼啊，这玩意儿一台十几万呢。”
“瞧你说的，咱们这儿哪样设备不是金贵玩意儿？”
“话是这么说，这价格已经算破天荒的低了，可架不住需求的单位多啊，轮得到咱们拿来做试验炸着用？”
“轮不到也得去争！有了这算力，好多之前束之高阁的控制理论和技术，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类似的热议，在全国各地的科研院所、军工单位此起彼伏。
“有了它，咱们总算能开展简易气象数值计算了！”
“雷达信号处理能力能提一大截，看目标肯定更清楚！”
“老徐，这下水文预报和大坝应力分析，再也不用熬几个通宵算了！”
“咱们能搞简易模型的仿真模拟了！”
“理论验证的速度能翻几番！”
“空气动力学演算有着落了！”
“弹道计算再也不用卡脖子了！”
就在运算所众人跟着高振东热火朝天地推进工作，各行业都为这台晶体管计算机振奋不已时，十二机部的办公室里，却是愁云密布。
京城1274厂的负责人正站在领导面前，这家厂子是北方援建百项工程的核心成果，更是国内晶体三极管领域的龙头老大，可他们带来的消息，却给十二机部浇了盆冷水。
1274厂眼下的晶体三极管年产量，仅有三万只。
晶体二极管的产量倒是不少，一年能出一百万只，可二极管到三极管，绝非多焊一个引脚那么简单，工艺壁垒天差地别。
三万只？这简直是开玩笑！一套高振东设计的晶体管计算机，光晶体三极管就要用掉六千只。
十二机部领导按着太阳穴，满脸头疼，沉声问道：“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明年年底前，年产量最少要达到五十万只！”
十七机部的高振东自筹资金、攻坚克难，硬生生把这套先进系统设计出来，样样都好。结果到了十二机部手里，要是因为元器件卡脖子，一年只能造五台，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往后在十七机部面前，头都抬不起来，指不定要被高振东笑多久。
1274厂负责人沉吟许久，咬着牙道：“领导，您要是把1218厂的硅车间划给我们，再让我们调整四车间、七车间的产线布局，就能拼出一条年产五十万只的生产线。后续再慢慢优化工艺提产能，我敢保证，最终能冲到年产三百万只！”
这事原本要到64年才启动，65年才能实现量产，如今只因高振东这只小蝴蝶扇了扇翅膀，硬是提前提上日程，只是初期产能比原计划稍低了些。
十二机部领导当即大喜：“好！我立马协调1218厂的硅车间给你，你立军令状！明年年底拿不出五十万只管子，我撤你的职！”
1274厂负责人也不含糊，拍着胸脯应下：“领导放心！这事我们厂接了！办不成，我这个厂长主动辞职！”
敲定产能事宜，领导立刻让人清点全国的三极管库存，凑凑数先解燃眉之急，可不能让十七机部看了笑话。
库存能匀出一点，1274厂日常生产能挤一点，再从港岛渠道调剂一点，勉强能撑到新产线投产。至于北方那边，领导压根没考虑，他们的晶体管技术本就落后，而且没人知道，那边的晶体管产业，非但只是暂时不行，而是直到落幕，都没能跟上步伐。
运算所为高振东提供了力所能及的最优工作条件，每天还发两块钱的外勤补贴，全程配专人协助他的工作。
这两块钱补贴，高振东坦然收下了。他在外单位协作办公，要是推辞了，往后其他同志遇到类似情况，反倒不好处理，正应了子贡赎人、子路受牛的道理，心安理得才是正理。
在运算所忙了一整天，高振东回到家中，突然生出几分茫然，竟觉得无事可做。
计算机被运走了，门外也没人再偷偷听墙根了，手头也没了急着赶工的活儿。
他早就察觉有人听墙根，耳朵尖得很，一听那独有的单腿拄拐的脚步声，就知道是刘海中。若非想着借他的嘴，把计算机的事戏剧性地传出去，好在娄家出钱的事上达到最佳效果，高振东早找机会教训他一顿了。
这年头，大伙更爱听趣闻段子，不如就把这事从头到尾，都按段子的路子来。
“好空虚啊，等明天晓娥来了，就有事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