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东忽然想起在王德柱家吃饭时，听他说起老战友的难处，心里一动，从储物处翻出两套书——《军地两用人才之友》和它的续编。
那天听王德柱念叨，他就想着为这些退伍战友做点什么，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脑子里的知识。前些天人武部夸他是军地两用人才，巧的是，他正好得了这套神书，这下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当然，全套照搬肯定不行，一来内容太过庞杂，二来有些内容不合时宜，比如部分军事知识、小型能源技术，这些可以留到其他场合再用。还有些超前的内容，更是要仔细删减，这可比整章整节删掉麻烦多了，半点都马虎不得。
唯一的难题是，抄书太费时间，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高振东边翻看边筛选内容，越看越入神，不知不觉就耗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早，娄晓娥就自己拿钥匙开了门进来。
高振东早已起床，正准备着双人份的早餐，他料到娄晓娥定会早来。
娄晓娥一进门就扑过来，搂着他的脖子挂在身上，兴冲冲道：“振东振东，猜猜我给你带啥来了？”
高振东猜了半天也没头绪，实在没料到娄晓娥会这么贴心。
娄晓娥朝门外一指，笑得眉眼弯弯：“电视机！你那台被单位拉走了，我把我的给你送过来了！”
高振东趁没人注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着打趣：“你爸没反对？”
“反对啥呀，我爸乐意得很呢！”
两人一起把电视机搬进客厅，摆在显眼的位置。
吃过早饭，高振东开始给这台计划外的电视机装天线。上一台电视机是拿来当显示器做研究的，压根不用接收信号，自然没装天线，这台既然送来了，总得物尽其用。
他爬上爬下忙活了小半个上午，总算把天线装好了，效果还挺不错。虽说接的是差转台信号，可京城地势平坦，这年月也没什么高楼大厦，信号遮挡、多径干扰这些问题，压根不存在。
娄晓娥就在地面上递工具、喊加油，全程乐呵呵地陪着。
俩人搭档干活，效率高得很。
中午，两人简单弄了点午饭吃过，高振东忽然想起一事，看向娄晓娥：“晓娥，帮我个忙行不？”
娄晓娥忙不迭点头。
“我想写点东西，可同时还得弄另一批内容。”
这话听得娄晓娥一脸懵，直勾勾看着他，那表情明摆着是“你这话到底啥意思”。
高振东也觉得自己绕得慌，干脆直说：“就是我口述，你帮我记录下来。”
娄晓娥这才恍然大悟，嗔道：“直说不就完了，还绕来绕去的！”
她却没料到，接下来的场景，会让她惊掉下巴。
娄晓娥备好纸笔开始记录，高振东一边清晰口述，一边手下不停，飞快地在纸上写着英文短句，还有些特殊的标点符号，正是他工作时常用的写法。
一边是口述《军地两用人才之友》的内容，让娄晓娥记录，另一边，他竟在用汇编语言编写ANSIC编译器！
这是高振东练出来的新本事，毕竟他的脑子经过强化，本就异于常人。
早前改编《项目管理体系》时，他就常一边用意识翻看脑海里的原版内容，一边手写整理，还能抽空和同事交流工作。久而久之，竟慢慢练出了一心二用的本事，后来又刻意训练，这下算是彻底练成了。
如今他能同时用意识翻看脑海里的两本书，嘴上念着一本的内容，手上写着另一本的东西，甚至嘴上说着甲，脑子里还能琢磨乙。
普通人练久了，也能做到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可高振东这本事，远比那高级，是实打实的同时处理两件事，只要其中一件不需要深度复杂思考就行，比如眼下的念书写字。
有了这本事，抄书的速度能大大提升，一人忙不过来，俩人搭档正好。
娄晓娥愣了半晌，随即满眼崇拜，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我家振东也太厉害了！
一人边念边写，一人奋笔疾书，俩人就这么默契配合了大半天，倒也别有一番琴瑟和鸣的滋味。
下午，俩人都有些累了，索性结伴去厂里看电影。放电影的是许大茂，他不认识娄晓娥，却认得高振东，忙不迭地迎上来，给俩人找了前排的好位置。在许大茂这儿，但凡有点职务的，都能享受到贵宾待遇。
看完电影吃过晚饭，高振东送娄晓娥回家，自己折返回来，继续埋头编写C编译器。
汇编编译器早已搞定，如今终于能着手弄C编译器了。早前迟迟没动工，只因磁芯存储器容量不够，压根存不下C编译器的程序。
虽说都叫编译器，可技术层面天差地别，C编译器的复杂程度，比汇编编译器高出何止一筹。
简单来说，汇编编译器无需做语义分析，不过是简单的查表替换，可C编译器却离不开语义分析这一步，没有这道前置工序，后续编译根本无从谈起。
往深了说，词法分析、语法分析，还有最左推导、最右归约这些《编译原理》里的知识点，着实让高振东费了不少心思。
如今在运算所找到了足够的磁芯存储器，存储空间绰绰有余，总算能放开手脚干了。而只要C编译器搞定，操作系统的研发，还会远吗？
周一清晨，高振东准时踏进运算所大门，远远就瞧见厉所长和池总工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走上前打了招呼，俩人见了他，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欲言又止的模样。
高振东心里纳闷，问道：“厉所、池总，这是遇上啥难事了？”
俩人对视一眼，满脸苦色地开口：“高主任，咱们的晶体三极管不够了，别说量产，就连组装两台机子的量，都凑不齐。”
高振东起初不以为意，摆摆手笑道：“嗨，我当啥事呢，这点小事……嗯？你说啥？连两台的管子都凑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