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总工脸上掠过一丝赧然,轻轻点了点头——这事儿属实是把脸丢到系统外头去了。“没错,目前能调用的库存就一万只,专门生产这个的1274厂,月产量还不到三千。这么算下来,眼下的量,也就只够装配一台。”
高振东沉吟片刻,抬眼安抚两人:“别慌,问题不大。咱们临时调整下结构,能凑出的可不止一台。”
“那能凑几台?”厉所长急忙追问,语气里藏不住急切。
“三台!”高振东斩钉截铁地说。
这个答案让厉所长和池总工的神色豁然舒展了些。一台和三台,数字上差得不算悬殊,可实际效用却天差地别——至少后续使用者的培训工作,不会再像先前那样捉襟见肘了。
更何况,这可是实打实的200%增幅。甭管基数多小,单说这增幅比例,确实够可观。
两人对高振东的话向来是百分百信服。他既是设计者,又是首位制造者,他说能成,那就一定能成。
“那具体怎么操作?全听你安排。”池总工连忙接话。
高振东耐心解释:“厉所长、池总工,情况是这样的。咱们这套计算机,每套得用六千多只三极管,这里头差不多一半,都是给晶体管高速存储设备用的。咱们可以暂时先用所里现有的磁芯存储器顶替——我当初设计存储接口的时候,就特意做了兼容,跟现有磁芯存储器的接口能直接对上,插上就能用。”
“这可太好了!”厉所长眼睛一亮,随即又蹙眉追问,“那会不会影响计算机的性能?”
磁芯存储器在后世早已被淘汰,这是种颇为特别的存储设备。将它推向实用化的,是一位在旗国工作的华人工程师。
这东西有个后世从业者难以想象的特质:跟后来的诸多存储设备不同,它的读取速度反倒比写入速度慢。
关键原因在于,磁芯存储器采用的是破坏性读取方式——一旦把数据读出来,存储单元里的原始数据就被破坏了。那位华人工程师攻克的核心难题,就是读取后的数据即时回写问题。
所以磁芯存储器的一次完整读取,得先后完成“读取”和“回写”两个动作,实际耗时比单纯的写入要多上一倍。
厉、池二人都是行家,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关键,才会直接问到性能影响的问题。
“影响不会太大。”高振东笃定道,“咱们这台晶体管计算机,目前工作频率本就不高,还不到1兆赫。我没记错的话,所里现有磁芯存储器的读写速度大概是1微秒,换算下来最大读取频率能到0.5兆赫。虽说慢了点,但计算机也不是时刻都在进行读取操作,应付当前需求完全够用。”
听完这番细致解释,两人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这么一来,三极管的用量就能省下半。一万只管子,刚好能凑出三台晶体管计算机的份额。
池总工忍不住感叹:“难怪你上周过来,特意让我们准备磁芯存储器,原来你早就预判到这种情况了!”
高振东闻言一愣——他当初只是想拿磁芯存储器当程序存储器,把高速晶体管存储器省下来专门做随机存储而已,池总工这脑补得可有点远。
这让他忽然想起昨天抽奖抽到的那本网文,主角全靠“迪化式脑补”发家,看着挺有意思,就是有时候实在让人绷不住。
他也不好戳破,免得让池总工下不来台,只好顺着话头补充:“磁芯存储器跟晶体管存储器比,短板很明显:速度慢、体积大、重量沉,还难维护。但就咱们目前的条件和使用场景来说,性能上的差距真不算关键问题。我之所以研究晶体管存储器,主要是为了解决设备小型化的问题,也为后续研发高速计算机打个基础。”
两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哦?振东,你连下一代计算机都开始预研了?”
这也难怪他们会这么想——“生产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探索一代”本就是国内装备升级的常规路子,他们自然而然就往这方面靠了。
高振东被两人这超强的脑补能力弄得没辙,只好把话题拉回来:“这些都是后话,咱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就算用这个办法,再加上1274厂的产量,预估几个月内最多也就能凑出四到六台计算机。这个数量,恐怕还是不太够用。”
三人琢磨了半天,厉所长和池总工突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反应过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高振东手里那六千只三极管是哪儿来的?不就是他那位出手阔绰的岳父给找的渠道吗?
厉所长想到这儿,带着点打趣的语气说:“振东,你对象家里那边,能不能再帮着想想办法?当然,这回可不能再让人家白破费了,部里有交代,只要能找到管子,该花钱买就花钱买。”
高振东猛地一拍脑门,对啊!娄家既然能弄到一次三极管,说不定还有其他渠道。“没错没错,下午下班我就过去问问。”他当即点头应下。
事情商量定了,高振东便转身去了培训室,给负责计算机制造的工作人员授课,顺带解答负责键盘设计和显示器设计团队的疑问。
眼下,计算机与电视机的显示信号转换器已经在赶制中了。这东西本就是过渡性设备,元器件数量不多,造型也粗犷笨重。运算所专门抽调了几个人,照着高振东给出的电路图,手工绘制、蚀刻电路板,再逐个人工焊接组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