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东愣了下，连忙摆手笑道：“何总说笑了。我就是想法多点儿，真论火炮领域的实打实功底和经验，可比不上诸位。”
“想法多？你刚才说的‘脑洞’，是啥新技术名词？”何总听得一头雾水。
高振东心里咯噔一下，暗怪自己嘴快，把后世的俏皮话都漏出来了，赶紧补救：“不是技术，是我口误了。意思是我思考的路子比较跳脱，没什么章法，论理论根基和实操经验，跟你们比差远了。”
再说，真要论奇思妙想，历史上有的是名家高手，人家那才叫真本事，自己这点儿想法，根本不值一提。
“哈哈，高主任这说法新鲜！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何总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觉得这形容挺贴切。
高振东收住笑意，神情郑重起来：“我就是想把这些零散的想法摆出来，看看能不能帮上课题推进的忙，别的没多想。”
何总满眼钦佩：“高主任，您这格局可太大了！”
高振东一脸茫然：？？？
别啊何总，您可别这么夸，我受不起。
他不敢再跟何总扯这个，赶紧把话题拉回正途：“何总，炮和弹的事说完了，咱们聊聊火控系统吧。”
何总一行人对高振东的全能已经快免疫了，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诧异：“高主任，您是学材料的吧？除了懂计算机，连火控都有研究？”
高振东愣了愣：“材料？我不是学材料的啊。火控和计算机，才跟我的本专业沾边。”
何总追问：“那高主任学的是？”
“自动化，今年刚毕业。”高振东说得轻描淡写。
这话一出口，草原拖拉机厂的众人全惊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高振东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何总，火控方面我确实有些想法，但不清楚咱们现在的实际情况，只能捡能想到的皮毛说说。”
其实核心还是手头那本书——内容太超前了，细节又细，满是高深的理论和公式，直接拿出来根本说不通。他一个“外行”，要是对火控内部细节了如指掌，难免引人怀疑。所以先抛点引子，勾起他们的兴趣就够了。
何总差点脱口而出“你想知道啥，我都跟你说”，还好理智及时按住了话头。
高振东挑了个不敏感的问题问：“何总，咱们坦克火控的测距，是用什么方式？”
“瞄准镜分划测距。”何总回答得干脆利落。泄密？他巴不得把技术短板都摆出来求突破。再说现在的5DL本就是仿制北方毛子的，没多少核心机密可言。
激光技术还停留在理论阶段，激光测距仪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高振东心里有数了：瞄准镜分划测距，意味着全自动测距很难实现，就算能做，精度也高不了。
他又问：“那瞄准镜和火炮是刚性连接？镜子跟着炮动？”
“对，就是这样！”何总连连点头。
高振东直指关键：“这么一来，瞄准线的控制反应肯定慢，火炮稳定也难办，对吧？”
何总猛地一拍大腿：“高主任你说得太对了！火炮转动惯量大，干扰又强，不管是手动调炮还是自动稳定，都费劲得很。关键是作为稳定基准的瞄准线，本身就不稳定、不准确。”
“现在咱们还只敢做火炮俯仰方向的单向稳定，要是再加个水平方向的炮塔稳定，根本没法搞。这也是目前只实现单向稳定的主要原因之一。”
高振东道：“何总，有没有想过把两者分开？”
“分开？”何总没反应过来。
“对，分开稳定。瞄准镜和火炮各自独立稳定，乘员只操作、稳定瞄准镜，再把瞄准镜的状态反馈给火炮稳定系统，由系统驱动火炮跟瞄。”
何总皱着眉琢磨：“中间多一道程序，反应不就更慢了？”
高振东笑而不答：“何总再好好想想。”
何总低头沉思片刻，突然一拍脑袋：“我懂了！乘员只稳定瞄准镜，这玩意儿轻便，瞄准线就能稳得很！这样一来，炮镜刚性连接导致的瞄准线不稳定问题，不就解决了？”
高振东点点头，没再多说，让他自己琢磨透。
“瞄准线稳了，剩下的就是解决火炮稳定线逼近瞄准线的速度和震荡问题，这可比原来的情况好太多了！甚至连水平炮塔稳定的问题，好像也有眉目了——加大电机功率，增强驱动力不就行了！”
高振东暗笑：何总这是把“大力出奇迹”玩明白了。
他笑着点头赞许，不愧是总师级人物，一点就透，自己都把后续思路补全了。这其实就是后世所有坦克都把望远镜式瞄准镜换成潜望式瞄准镜的核心原因——炮镜一体的路子根本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