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轧钢厂和运算所一番坦诚沟通,就高振东的工作调配达成一致:让他暂停运算所的工作两天,回三轧厂解决ESR项目积攒的问题。
一回到厂里,高振东立刻调阅ESR近期的实验记录,逐份细致分析,随后召集项目组技术人员开了个专题会。
会上,梁发明、方迎红等人满脸愧疚。本以为高振东搭好了开创性的框架,他们只管按部就班守成就行,谁知换了种产品,各项操作就处处掣肘,最后还得耽误高主任的时间,从运算所回来支援。
高振东反倒不以为意。ESR本就是全新技术,自己是靠着超前认知才快速突破,第一研究室的人等于直接接手成熟技术,根本没来得及积累实操经验。跟着他定好的路子走时,问题还不明显,可但凡稍微拓展试验范围,根基薄弱、经验不足的短板就立刻暴露出来了。
看着情绪低落的众人,高振东笑着开口:“大家别着急,有问题都摆出来咱们一起商量。这本来就是新技术,换个角度想,你们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好的成果,已经非常厉害了。你们现在缺的,无非是一套能指导试验外材料生产的规律,想让ESR适配更多品类,对吧?”
这话点醒了众人,回想这段时间的成果,心里的沮丧顿时消散大半,士气也提了上来。
梁发明是高振东离开后ESR项目的核心负责人,听着这话,心里又喜又愧。喜的是高主任没有半句责备,还充分肯定了大家的付出;愧的是高主任在运算所忙更重要的事,他们却没守住摊子,还要麻烦他专程回来帮忙。
他站起身沉声说:“高主任,实在抱歉,我们没站好岗。”
高振东连忙摆手:“说这些见外了,咱们解决问题要紧。都说说遇到的难题,我能解决的当场就办,解决不了的,我再想办法找外部支援。”
梁发明和方迎红对视一眼,当即拿出备好的资料。高主任好不容易回来,可不能浪费他的时间,有问题得赶紧问。
“高主任,按您定的重熔工作电压熔炼其他合金时,总有几种合金的成品氧化物杂质含量偏高,还有些合金的偏析问题也加重了。”
高振东点头应声:“这是必然的,工作电压不能一成不变。渣系导电性好、冶炼含铝钛这类易氧化元素,或是熔炼容易产生偏析的产品时,工作电压都得选低一些。”
思索片刻,他又补充道:“我给你们一个经验公式,按这个公式来选电压,基本都能出好效果。”
说着,高振东走到会议室黑板前,写下一个简洁的公式。看似简单,可这份贴合实际生产的经验总结,却来之不易。众人连忙提笔记录,高振东又细致讲解了公式里常量的选取范围和注意事项。
“总结下来,你们就按我说的要点,在27伏到37伏之间选定基础工作电压就行。”
这时另一位组员举手发问:“高主任,我们按公式算自耗电极截面积和电流密度,电流密度没问题,可截面积总觉得拿捏不准。”
“电流密度的公式我之前给过你们,问题主要出在自耗电极截面积上。”高振东直言,“我给的系数范围是0.4到0.6,记住,在保证质量和安全的前提下,这个系数尽量往大了取。”
又有人问:“高主任,我们算出来的自耗电极长度,实际用起来总觉得短一截。”
高振东反问:“是不是锻轧电极的环节出了问题?”
众人顿时惊呼:“对对对!高主任,您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你们回头看看我给的公式,是不是铸造电极致密度取0.95,锻轧电极取1?我之前试验用的是铸造电极,你们后来换成锻轧的,还按0.95算,长度自然就不够了。”
“原来是这样!”
“多亏高主任提醒!”
接连的问题都被精准点破、妥善解决,众人心里豁然开朗。
高振东花了一天半时间,和ESR项目组的同事们一起,把从理论参数到实操落地的一系列难题,全都逐一攻克。待快速验证的参数显示,大部分问题都得到明显改善,高振东才辞别众人,离开厂区。他打算趁这间隙休息半天,顺便处理这个月抽奖抽到的一样“废品”,琢磨着物尽其用。
他蹬着自行车,没回四合院,径直往娄晓娥家去了。
娄父平日里没什么正事,大多时候都在家。见高振东进门,他正躺着听戏,抬手挥了挥招呼道:“振东来了,晓娥在楼上,你直接上去就行。”
刚说完,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上次你托付的事办妥了。第一批六万只三极管该到了,原本是七万,我让你们大哥在那边留了一万,正经生产一批收音机。一来能往东南亚卖,把这条渠道稳住做长久;二来一点不生产,反倒容易惹人怀疑。”
高振东却在客厅沙发坐下:“伯父,辛苦您了。正好,我也有事找您商量。”
闻声兴冲冲冲下楼的娄晓娥,一听这话,冲父亲和高振东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又转身跑回楼上了。
娄父见状,起身坐直:“你说,不管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肯定全力配合。走,去书房说。”
翁婿二人进了书房落座,高振东不想耽误陪娄晓娥的时间,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伯父,关于港岛那家公司的长久经营,我这儿有个东西,兴许能派上大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