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状，慌忙七手八脚地将秦怀茹抬进屋内，心里都悬着块石头——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再出半点岔子，否则这事儿真就没法收场了。
更让人揪心的是，从她方才含糊的话语里能听出，肚子里还揣着个孩子。
高振东心头一动，暗自思忖：这孩子，多半就是槐了。前世看剧时就有印象，槐是77年高中毕业的，算算时间线，应该是自己还没进这四合院的时候就怀上了。虽说剧里的时间线和人物年龄总有些对不上的地方，透着股牵强，但大致的脉络倒是能合上。
许大茂混在人群里，目光死死盯着被抬进屋的秦怀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那模样，指不定在打什么歪主意。
高振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狗东西，向来一肚子坏水，不过眼下不是戳破的时候，只能先沉住气，静观其变。
一番忙活下来，灵堂总算搭起来了。只是和寻常丧事不同，敲锣打鼓、吹唢呐这些热闹的环节全免了——李副厂长牵头张罗后事，心里门儿清，这种时候可不敢冒头犯错误。
好在天已经彻底冷透了，不用特意准备制冷设备，贾东旭的遗体也能妥善安置，不会出什么问题。
李副厂长留下两位厂里的同志帮忙收尾，跟高振东打了声招呼便先离开了。他本就公务繁忙，约定好第二天再来。临走前，还特意拍了拍高振东的肩膀叮嘱：“振东，事儿都捋顺了，你也尽了力，早点回去休息。剩下的有其他同志盯着，你本职工作要紧，可得养足精神。”
高振东和易中海、傻柱、闫埠贵几人互相道别，几人脸上都带着愁容，一路唉声叹气地各自回了家。
刚踏进家门，高振东就想起了一件要紧事。他从储物间翻出一套东西，摊在了桌上——正是那本《安全生产培训教材》。
这套教材还是许大茂结婚那天偶然翻出来的，当时觉得派不上用场，就随手扔在了储物间。没想到现在，倒是能派上些用场了。
厂里虽说有安全生产规程，但一来不够完善，比起这套凝聚了几十年实践经验与教训的教材，疏漏之处不在少数；二来内容太过零散，不成体系，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既没有核心的指导思想，也没有系统的理论框架来规范整个流程和管理模式。
当然，教材里的法律法规部分不能直接照搬，只能挑一小部分以建议的形式提出来，剩下的那些，也只能先暂且搁置了。
看着这厚厚的一本教材，高振东犯了难——还得一字一句地抄下来。不过好在可以拿到第一研究室去处理，凭借他一心二用的本事，要么自己边看边抄，要么口述让厂里的同志帮忙记录，想来也花不了太多时间。至于娄晓娥，她手上的《军地两用人才》还有一小部分没弄完，这事肯定指望不上她。
第二天是周六，也是高振东在运算所支援的最后一天。算下来，他借调至运算所已有近两个月，不知不觉间，已是十二月。
这两个月里，高振东与运算所的同志们紧密配合，成果颇为显著。晶体管计算机已陆续生产出三十多台，听说振兴电产的第二批原材料采购也已完成，后续产量还会进一步提升。等这段时间熬过去，1274厂的产线改造完成后，产量必然会迎来爆发式增长。
DJS59计算机的使用人员培训已完成三百余人，这些人已分派到各个急需的行业领域。后续的培训工作，将由运算所的同志们依据高振东编写的讲义接手推进——总不能把他一直绑在这件事上，这在各级领导看来，都是极大的人才浪费。
与此同时，等他编写的一系列教材正式出版后，高等院校就会接手相关的人才培养工作，届时，专业人才的产出规模将会大幅提升。
而在科研人员培养方面，高振东投入的心血最多。要让科研团队从现有的体系彻底转向新的通用计算机体系，耗费了他和运算所同志们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如今，运算所已全面叫停了M3计算机的研发方向，彻底转向高振东传授的通用计算机路线——这可比单纯用晶体管替代电子管的革新，走得更深、更远。
唯一的遗留问题，也将在今天彻底解决。
作为验收专家组组长，高振东带领团队仔细听取了显示器设计组的汇报，逐一核查了XS59型显示器的各项电气参数，现场验证了实际显示效果，还对设计组成员进行了细致的质询。经过专家组的充分讨论，最终认定：XS59型显示器各项性能指标基本达到初始设计要求，具备投产条件，符合定型标准，准予定型。
整个验收过程持续了半天，当高振东在验收意见书的专家组组长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显示器设计组的同志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总算在高主任结束支援工作前把这件事搞定了。从今往后，DJS59晶体管计算机系统就正式形成了由JP59、XS59、DJS59组成的完整体系。要是等高主任走了还没拿出成果，他们可就真颜面扫地了。
厉所长和池总工也在验收专家组之列，看着手下同志们激动的模样，两人笑着对高振东说：“高主任，让你见笑了，这点小事就让他们激动成这样。”
高振东对此深有感触，笑着回应：“哪里的话，他们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天下搞计算机的同仁，苦纸带久矣啊。”
厉所长和池总工闻言，当即哈哈大笑起来。这并非戏言，国内早期的计算机输入输出设备，直到八十年代初都没能跟上技术发展的步伐，始终处于相对落后的状态。
高振东曾见过一本1978年出版的电子计算机专业书籍，即便到了那个时候，书中提及的输入输出设备里，依然看不到键盘和专业显示器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纸带输入机、卡片输入机、光学读出机、行式打印机、纸带穿孔输出机等一大堆设备，其中着墨最多的，便是“打孔”相关的操作。
这些设备里，和键盘、显示器最接近的，当属电传打字机和光笔显示器。前者虽带有类似键盘的结构，但价格昂贵、结构复杂，普及率极低；后者则更有意思，像是显示器和鼠标的雏形结合体，却远没有鼠标灵活，只能通过光笔实现简单的原始触摸输入。这种设备在当时属于高端货，普及率极低，在书中也只是被归为“新型复合输入输出设备”，放在“其他”类别里一笔带过。
如今在1959年，就能研发出专用的键盘和显示器，还把成本控制到了可普及的程度，这在所有计算机使用者看来，无疑是一件大功。毕竟，穿孔纸带和打孔卡片的使用体验极差，单是在输入打孔和输出判读上，就要耗费大量时间，而且修改起来极为繁琐，让使用者不堪其扰。
聊到这里，厉所长和池总工忽然想起了什么，叮嘱高振东：“振东主任，那两本书的校正工作，你可得抓紧点，大家都盼着早日出版呢。后续还有一批需要校对的内容，我们也在加快进度，很快就能整理好。”高振东笑着应承下来。
下午，厉所长和池总工主持召开了全所大会。会上，两人详细列举了高振东借调期间的辛勤付出，高度赞扬了他的无私奉献精神，充分肯定了他为国产计算机发展做出的重大贡献——总而言之，就是往死里夸，怎么真诚怎么来。
对于这番赞扬，运算所的同志们全都发自内心地认同，会议过程中，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屡屡打断发言。
随后，高振东也上台讲了几句。他主要感谢了运算所同志们这段时间的全力配合，赞叹了大家在DJS59外设设计、系统生产、人员培训等工作中展现出的拼搏精神和高效执行力，并表达了未来继续与大家携手推进国产计算机事业发展的意愿。
到了晚上，运算所特意安排了全所聚餐，用最高规格为高振东践行。酒过三巡，厉所长端着酒杯笑道：“振东主任，要不你干脆调到我们单位来吧？你看你擅长的领域，跟我们这儿简直是绝配。”
池总工也跟着附和：“是啊高主任，别的不敢保证，你来我们这儿，过渡一段时间后，完全能胜任和我一样的岗位。”
高振东笑着摆了摆手：“两位领导太过抬举我了，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锻炼。不过今后在计算机领域有了新成果，我肯定第一时间找两位领导请教帮忙。”三人相视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周日这天，某份全国发行的大型日报在头版刊发了一则重磅报道——《祝贺我国首型全晶体管计算机全系统顺利定型》。
报道用饱含激情的笔触，详细介绍了DJS59全晶体管计算机的特点、性能和优势，重点强调了其运算速度快、体积小、可靠性高、成本低廉、操作简便、易于推广的特性，并据此阐述了其在高精尖领域的重要作用，展望了它在国民生产生活中可能产生的深远影响。
报道还高度赞扬了DJS59计算机原型机设计者的刻苦钻研精神和无私奉献情怀，向为原型机试制提供助力的相关人员表达了感谢，对十二机部运算所在设计者的指导下快速完成量产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同时，对于设计者与运算所同步推进人员培训、实现“宁可人等设备，不让设备等人”的高效推广模式，也给予了高度评价。
不过，除了涉及的单位名称外，报道中并未提及任何个人的名字。
此时的高振东，并没有看到这份报纸——这类报纸大多在单位内部传阅，平日里很难见到。他此刻正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上演的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