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可不真傻，心里跟明镜似的，当即说道：“我一个光棍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大家都知道我工资三十七块五。我跟东旭关系铁，他走了，我乐意帮衬帮衬他家里，这是我个人的心意。”这话既表明了态度，又划清了界限：我帮忙是情分，不代表要拉着所有人一起。
闫埠贵立刻顺着傻柱的话往下说：“傻柱这话说得在理！一大爷，依我看，这事就按傻柱说的来，愿意帮忙、有能力帮忙的，就自己私下里接济贾家；实在有困难的，之前随份子已经尽了心意，也不用勉强。咱们就别搞统一摊派了，免得伤了邻里和气。”
闫埠贵这话确实合情合理，这年月大家日子都紧巴巴的，该尽的礼数已经尽了，易中海非要组织统一凑钱，确实有道德绑架的嫌疑。刘海中也反应过来，这是削弱易中海在院子里权威的好机会，立刻附和道：“对对对，三大爷说得太对了！就按这个来，自愿帮扶，不搞摊派，大家尽力而为就好。”
见众人都不支持，易中海也只好作罢，无奈地说道：“那行，就按大家说的来，愿意帮忙的，后续自己把钱交给贾家就行。”
听到这话，高振东凑到傻柱耳边低语了几句。傻柱听完眼睛一亮，立刻开口道：“一大爷，我就不直接送过去了。东旭刚走，我一个大男人总往他家里跑，不太合适。我把钱交给你们三位大爷，由你们转交，有你们作证，也没人会怀疑钱的去向。”
傻柱这话正中大家下怀，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倒有个主意！秦怀茹，你把贾东旭的顶替名额卖给我，我给你两百块钱，接下来三年，每个月再给你一半工资。这样一来，你们家的难关不就过去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大茂。所谓“顶替”，也叫“顶班”，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政策——正式职工退休或因公死亡后，可以指定一位直系亲属顶替自己的编制，直接入职工作。当然，顶替的只是编制，岗位和级别未必和原职工相同。这一政策虽未在所有正式文件中明确细化，但在实际操作中一直存在，甚至衍生出不少门道，并非只能由直系亲属顶替。
许大茂最近正因为庞水仙的事心烦——自从知道了庞水仙的底细，他看对方就不顺眼，却又甩不掉，心里憋屈得很。如今见贾东旭死了，便打上了这个顶替名额的主意：与其让庞水仙在家闲着让自己闹心，不如让她顶替名额去上班赚钱。他也想过私下找贾家商量，可转念一想，贾家肯定会找易中海出主意，自己跟易中海单独交涉，未必能占到便宜，倒不如在全院大会上浑水摸鱼，说不定能成。
许大茂这话一出，院子里不少人的心思都活络起来：对啊，怎么没想到还有这茬！一时间，众人纷纷围向贾张氏和秦怀茹，眼神里满是贪婪。
易中海见状，顿时急了，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都给我坐下！瞎凑什么热闹？”这一声怒喝总算镇住了场面，众人纷纷退回座位，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秦怀茹，只是这一次，眼神里的意味已然不同——不再是同情，而是对“顶替名额”的觊觎。
易中海强压怒火，看向许大茂：“许大茂，你这话也说得出口？这个名额是东旭用命换回来的！贾家没了这份工作，往后靠什么过日子？”
许大茂却不以为意，笑着说道：“一大爷，我又不是白要，我给了钱的。再说了，秦怀茹是农村来的，能胜任厂里的工作吗？按规定，入职是要考核工作能力的，她根本不符合条件，这名额留着也是浪费，不如换点实在的钱。”说完，他还得意地补充了一句：“贾东旭的丧葬费也就三个月工资，就算是三级工，三个月也才一百三十五块六，根本不够他们家撑多久。”
许大茂这话半真半假。规定里确实有“考核工作能力”这一条，但“工作能力”本就带有主观性。第三轧钢厂工种繁多，找一个适合秦怀茹的轻便岗位并不难。可秦怀茹不清楚这些门道，自从嫁过来就一直在家操持家务，哪里懂厂里的规矩？她不由得慌了神，转头看向易中海，犹豫着说道：“师傅，要不我……”
易中海连忙挥手打断她：“怀茹，你别听他胡扯！”可这话却说得有些底气不足。他常年从事钳工工作，对行政流程并不熟悉，也怕许大茂真的以“秦怀茹不具备工作能力”为由去厂里捣乱，到时候反而麻烦。但他心里清楚，这个顶替名额绝对不能卖。
许大茂见秦怀茹动了心，立刻趁热打铁：“秦怀茹，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要是真去上班了，你们家的抚恤金都会缩水！”
这话瞬间把贾张氏和秦怀茹吓住了，秦怀茹急切地问道：“啊？还有这种事？”
许大茂越发得意，慢条斯理地说道：“按规定，死亡职工生前供养两人的，每月发放其工资四成的抚恤金；供养三人及以上的，发放五成，直到失去供养资格为止。”说着，他指向贾张氏，“贾张氏还没满六十，按规定不算被供养人；你要是去上班了，不管能不能考上，都证明你具备劳动能力，可以从事有报酬的工作，也不算被供养人。到时候就只剩棒梗和小当符合条件，你们只能拿到四成抚恤金。万一你再没考上工作，那你们家每个月就只能靠十八块钱过日子了！”
许大茂这番话纯属胡说八道，要么是他自己一知半解，要么就是故意混淆视听，想趁贾家慌乱之际浑水摸鱼。可易中海也不清楚抚恤金的详细规定，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让贾家人更加恐慌。
许大茂见状，继续煽风点火：“你不如干脆别去上班，这样你们家就有三个被供养人，能拿到五成抚恤金。再加上我每个月给你的五成工资，这不就相当于双份收入了？我还额外给你两百块钱，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秦怀茹和贾张氏彻底慌了，对视一眼后，又看向易中海，带着哭腔说道：“师傅，要不我们就把名额卖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高振东终于开口了。他实在看不下去许大茂这种趁人之危、踹寡妇门的行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贾家嫂子，别听他瞎忽悠，他说的没一句是真的。东旭那五成工资的抚恤金，你们家稳拿，跑不了。”
易中海、贾张氏和秦怀茹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齐刷刷地看向高振东，眼里满是惊喜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