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东给京钢厂的技术人员明确了三个脱碳阶段的氩氧混合比,以及每个阶段的脱碳控制目标。等脱碳达到目标后,就转入还原、精炼和成分调整阶段,这时候就要改用纯氩气吹扫了。至于每个阶段的具体要求、需要添加的辅料以及反应时间,高振东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其实整个精炼过程,没什么需要额外研究的,核心就是严格按照工艺要求操作。只要步骤到位,参数达标,就能出合格的钢水。钢水精炼完成后,经过出钢、镇静、铸锭,就能送到第三轧钢厂进行轧板加工了。
精炼是整个试制过程的关键环节,京钢厂的范副厂长特意赶到车间坐镇,足见重视。看着AOD精炼法有条不紊地推进,范副厂长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方法看着靠谱啊,理论基础扎实,说不定是个低成本、高效率的脱碳精炼好办法,不光能用来试制N材料,其他不少钢种的生产都能用得上。
等车间里的工作暂时平稳下来,范副厂长立马赶回办公室,找到谭厂长汇报自己的想法:“谭厂长,我今天看了三轧厂高振东同志用的那个AOD新精炼法,觉得特别有价值。这东西不只是能用来试制N材料,其他要求相近的材料生产也能用。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借着这次合作的机会,跟三轧厂联合上个项目,把这个AOD精炼法作为新工艺推出去?”
谭厂长抬眼问:“AOD是什么意思?你具体想怎么干?”
“AOD就是氩氧精炼法的简称,是高振东同志搞出来的。”范副厂长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咱们趁现在N材料试制正在用这个工艺,直接跟三轧厂合作,把AOD精炼法的研发项目报上去。反正都是要做的工作,顺便把新工艺的研发也完成了,一举两得。”
谭厂长一听就动了心:“这主意好啊!既完成了N材料的试制任务,又能搞出个新工艺推广,划算。可问题是,高振东那边能同意吗?人家的核心技术,愿意跟咱们共享?”
“我看悬,不过得试试。”范副厂长说道,“我瞧着高振东同志没把这个新工艺当回事,就这么悄没声地用在N材料试制里了。要不我去跟他谈谈?”
谭厂长摆摆手:“不用,我亲自去。咱们是想搭人家的顺风车,得拿出最大的诚意来。我去跟他谈,谈妥了之后,我再跟三轧厂的杨厂长联系,两边一起把项目报上去。”
范副厂长一想,也对,自己去确实有点唐突,谭厂长亲自出面,显得更重视,也更容易让对方接受。
两人当即放下手头的工作,一起往N材料试制车间赶。等他们到的时候,第一阶段的脱碳目标已经达成,从在线监测的数据来看,效果比预期的还好。这让谭厂长和范副厂长更坚定了要上AOD项目的想法。
谭厂长快步走到高振东身边,热情地跟他握了握手,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联合申报AOD精炼法研发项目的想法。
高振东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得不说,京钢厂的人不愧是搞炼钢出身的,对技术的应用敏感性就是强。AOD精炼法确实不只是能用在N材料上,其他很多钢种的生产都能受益。
他之前一门心思扑在N材料的试制上,根本没多想技术推广的事。京钢厂这个提议,不管背后有没有功利成分,最终结果都是推广了AOD精炼法的应用,对整个行业都是好事。而且他自己也没精力去做AOD工艺的后续研究、改进和推广工作,交给京钢厂正好,专业对口。
再说了,这次N材料试制,京钢厂出了车间、人员、材料和电力,付出也不少。让他们牵头做AOD项目的申报和推广,自己也能省不少事。这种互利共赢、皆大欢喜的事,傻子才会拒绝。
念头转得飞快,高振东脸上露出笑容,对谭厂长说道:“谭厂长这个提议太好了!说实话,我之前一门心思扑在N材料试制上,压根没考虑到技术推广的事。还是您站得高、看得远,考虑得周全,能最大程度发挥这次试制工作的价值。”
这话听着是捧人,却隐隐透着一股跟谭厂长平起平坐的气度。可谭厂长半点不觉得别扭,反而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连带着对高振东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见高振东一口答应,没有丝毫犹豫,谭厂长高兴地大笑起来:“哈哈,振东主任果然爽快,格局大!那这个便宜,我们可就不客气地占了。我回头马上跟杨厂长联系,咱们两家一起把项目报上去。”
高振东笑着点头:“那就麻烦谭厂长了,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
“不麻烦,不麻烦!”谭厂长连忙摆手,“你安心搞试制,这才是最重要的事。N材料的意义,我们都清楚。其他杂事你都不用管,全交给我们来办。核心技术你已经解决了,剩下的都是小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正好第二阶段的脱碳目标也达成了,各项指标依然稳定。谭厂长不敢耽搁,立马赶回办公室,张罗着跟三轧厂联系申报项目的事——可别等AOD工艺完全成功了,项目还没批下来,那可就成了笑话。
接到谭厂长的电话时,三轧厂的杨厂长一头雾水:“老谭,你说啥?高振东又搞了个AOD新工艺?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等谭厂长把前因后果都讲清楚,杨厂长才恍然大悟。这小子,还真是老毛病又犯了!为了搞热电偶,悄没声地弄出了591高温合金,顺带还搞出了592、593装甲钢;为了搞电渣重熔,顺手给草原拖拉机厂精炼了一批炮钢;就连谈对象,都能弄出个DJS59计算机来——不对,这事说不定是反过来的,搞计算机是为了谈对象?
现在倒好,为了试制N材料,又顺手弄出个AOD新工艺。杨厂长心里暗叹,老谭这是走了狗屎运,正好搭上了顺风车。早知道高振东把这么个宝贝工艺混在N材料试制里不当回事,自己高低能从老谭这儿多敲点好处。
吐槽归吐槽,杨厂长对谭厂长的提议举双手赞成。按照谭厂长的说法,三轧厂啥都不用干,就能拿到新工艺研发的荣誉,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三轧厂负责核心研发,京钢厂负责协助和推广,完美的分工。这就是兄弟单位的默契,这就是社会协作的优越性!
杨厂长当即在电话里答应下来,两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所有合作细节。挂断电话,杨厂长看着桌上的一份申请报告,自言自语道:“这个高振东,还真是块金子,走到哪儿都发光。”
他暗自下定决心,以后高振东再搞新项目,必须从头到尾盯紧了,谁知道这小子还能从项目里“顺”出什么好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