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东脑子里念头一转,单是信息技术这一块,就够他一头扎进去折腾好一阵子,更别提时不时还得抽出功夫应付些别的杂事。
他心里暗暗嘀咕:原来我身上的事儿,竟然这么多?
这么一想,他反倒释然了。
高振东拍拍胸口,刚才那股莫名的紧迫感瞬间消散,彻底放下心来。
下了班,高振东琢磨着得犒劳犒劳自己——刚才那一下,可真是把他吓得不轻。他转身回屋,从东北段工捎来的特产里,翻出一只飞龙鸟,还有些狍子肉,拎着就往傻柱家走。
说起来,自打贾东旭走了之后,他和傻柱还真没像这样好好聚过。至于王德柱,高振东想都没想过要叫他——这个点儿,老王下了班准定蹲在家里陪万月芹,雷打不动,谁叫都不好使。
傻柱瞧见高振东拎着肉上门,眼睛一亮,当即把自己饭盒里那点儿寡淡的饭菜扒拉到一边,嫌弃得不行。
还是老规矩:肉是高振东带来的硬货,菜和酒归傻柱张罗,最后再匀一碗狍子肉,给后院的聋老太送去。
傻柱系上围裙,一边麻利地拾掇着食材,一边跟高振东唠嗑。何雨水抱着高振东特意带来凑趣的录音机,稀罕得跟什么似的,蹲在旁边按按停停,鼓捣着听歌,清脆的旋律在小屋里飘着。
久违的闲散劲儿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高振东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松快了几分。
东拉西扯了半天,话题终究还是绕到了贾东旭身上。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贾东旭跟他俩都算是过命的交情,人没了这么大的事,俩人不可能装作没听见、没看见。
高振东这些日子总往外面跑,四合院的事儿知道得少,更别提贾家的近况了。他剥了颗花生丢进嘴里,含糊着问:“傻柱,东旭走了之后,他们家那几口人,现在过得咋样?”
傻柱手起刀落,“哐哐”地切着狍子肉,头也不抬:“还能咋样?凑活过呗。不过依我看呐,他们家这日子,悬。”
高振东皱起眉,有些不解:“不能吧?东旭那五成工资的抚恤金,再加上秦怀茹也进厂上班了,算下来,跟老贾还在的时候的收入,差不离儿啊。”
傻柱闻言,放下菜刀,扭头瞅着高振东,一脸“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振东啊,你就是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压根不知道穷人家的难处在哪儿。”
高振东是真没琢磨透,追着问:“哦?这话怎么说?”
傻柱摇摇头,叹了口气:“老贾在的时候,他们家五口人,仨没户口没定量,日子本就紧巴巴的,一个子儿都攒不下来。”
“现在秦怀茹进厂,转成了居民户口,俩孩子也跟着落了居民户,都有粮食定量了,按理说,这能省不少钱吧?”
“省?省个屁!他们家这情况,就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没完没了。”
高振东追问:“这话怎么讲?”
傻柱往门口瞅了瞅,压低声音:“这话我跟你说,你可别出去瞎传。老贾家那老太太,你是知道的,嗜止疼片跟命似的。老贾在的时候,还能管着她,说一不二。现在老贾没了,秦怀茹一个妇道人家,哪儿压得住那老太太?你就等着瞧吧,他们家每个月砸在药上的钱,就能把秦怀茹坑得死死的。”
高振东这才恍然大悟。
按理说,秦怀茹虽说干了这么多年,连个一级工都没混上,但她的工资加上贾东旭的抚恤金,怎么着也不至于过成电视剧里那种揭不开锅的窘迫样子。以前看电视,只知道贾张氏爱嗑止疼片,没往深了想。如今细细一算,一片药看着不值钱,可架不住天天吃,一个月下来,那也是笔不小的开销。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事连秦怀茹自己都能忍,旁人又能说什么呢?
高振东念头刚落,忽然觉得不对劲——傻柱这狗东西,怎么对贾家的事儿门儿清?他挑眉问道:“傻柱,你怎么对贾家的事儿这么清楚?老贾在的时候你清楚,倒不奇怪,现在他人没了,你咋还跟个包打听似的?”
傻柱梗着脖子,一脸“这还用问”的得意:“嗨,就他们家那点儿破事儿,还用得着打听?我是谁啊,用脚趾头猜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等着瞧,估摸着老贾那三个月平均工资的丧葬费,撑不了仨月就得见底。”
他嘴上说得大大咧咧,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飘,透着点儿心虚。
可惜高振东正忙着剥花生往嘴里塞,压根没注意到他这小动作。
提起贾家,高振东忽然想起件事,冲傻柱道:“一会儿你给聋老太送肉的时候,顺便给贾家也送一碗过去吧。这年头,肉金贵得很,那俩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两岁,指定馋得慌,怪可怜的。”
高振东喜欢孩子,在这四合院里是出了名的。傻柱也没多想,当即应下:“得嘞!还是你振东局气!”
傻柱麻利地装了两碗肉,先端着去了后院聋老太那儿,又转身去了贾家。肉香顺着风飘出去,半个四合院都闻得到。
院里的邻居们闻着味儿,暗地里直骂傻柱不地道——送菜就送菜,非得敞着碗口,这不是明晃晃地馋人吗?
不过大伙儿也都心知肚明,只要高振东一登傻柱家的门,这种“拉仇恨”的场面,那都是常规操作。
这边高振东嗑着花生,等傻柱回来。何雨水懂事地给两人的杯子里满上酒,屋里的气氛越发热络。
没一会儿,傻柱就回来了,脸上却带着一股子愤愤不平的神色。
高振东瞅着他这模样,乐了:“咋了这是?送碗肉还送出气来了?难不成被人撅出来了?”